半個時辰後,張飛將城外防務交接妥當,留下週泰、蔣欽鎮守,自己則與趙雲並馬而行,身後跟著數十名精銳親衛,皆腰懸利刃,神情警惕,策馬向易京城門而去。
城門早已大開,吊橋平鋪在護城河上,公孫瓚身著一身簇新的玄色朝服,率領城中文武百官列隊相迎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,眼角的皺紋裡卻藏不住深深的惶恐,雙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。
“翼德賢弟,多虧你率軍馳援,否則易京今日必遭城破人亡之禍!賢弟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!” 公孫瓚快步上前,伸出雙手便要握住張飛的手腕,姿態放得極低。
張飛側身避開,語氣冷淡如冰:“公孫將軍不必多禮。我此番前來,一是為報昔日你在我兄弟三人落魄時的相助之恩,二是為解易京百姓於倒懸。至於你我之間,還是先帶我看看城中情況吧,別光說虛的。”
公孫瓚臉上的笑容一僵,如同被人潑了一盆冷水,只得訕訕地引著張飛入城。城中景象比城外還要悽慘 —— 街道兩旁的房屋多有燒燬,斷梁殘柱橫七豎八地堆在路邊,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蜷縮在牆角,面黃肌瘦,眼神麻木,見了張飛等人,也只是怯生生地望一眼,便慌忙低下頭去。守城計程車兵更是狼狽,甲冑殘破不堪,有的甚至光著腳,手中的兵器也鏽跡斑斑,無精打采地靠在牆邊,全無半分軍人的銳氣。
張飛心中暗歎,想當年公孫瓚統領白馬義從,縱橫塞外,何等威風?如今卻落到這般田地,皆是拜他自己沉迷享樂、猜忌下屬所賜。若他能知人善任,信任趙雲等猛將,何至於被袁紹逼得龜縮易京,苟延殘喘?
來到州牧府,公孫瓚早已擺下盛宴。大堂之內,鎏金燭臺照亮了滿桌的山珍海味,烤得金黃的乳豬、燉得酥爛的熊掌、清蒸的鮮魚,還有一壺壺陳年佳釀,香氣四溢。可這奢華的宴席,與城中百姓的悽慘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,看得張飛心中一陣不適,毫無食慾。他端起面前的酒杯,卻並未飲下,開門見山道:“公孫將軍,明人不說暗話。袁紹大軍雖退,但主力未損,不過是因地道攻城失利、糧草被我軍截斷才暫時撤兵,根基未動,不出一月,必然捲土重來。你城中兵力空虛,糧草將盡,百姓流離失所,士氣低落,憑什麼守住易京?”
公孫瓚臉上的諂媚笑容漸漸褪去,放下酒杯,長長嘆了口氣,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絕望:“翼德賢弟,不瞞你說,我如今已是走投無路。袁紹勢大,佔據冀、青二州,兵精糧足,麾下顏良、文丑等猛將如雲,我根本無力抗衡。這些日子,城中糧草只夠支撐三日,將士們已有怨言,若不是賢弟馳援,我早已城破人亡,哪還有機會在這裡與賢弟飲酒?”
“既然如此,你可願歸降我大哥劉備?” 張飛盯著公孫瓚的眼睛,語氣嚴肅,不容置疑,“我大哥乃中山靖王之後,漢室宗親,素有仁德之名,求賢若渴,唯才是舉。你若歸降,我大哥定會保你性命與家族平安,還會給你相應的職位,讓你繼續為漢室效力,總好過將來被袁紹擒殺,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。”
公孫瓚聞言,神色驟變,手指緊緊攥著桌案邊緣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沉默不語。他心中雖有不甘 —— 曾幾何時,他也是一方諸侯,與袁紹平起平坐,如今卻要歸降一個編草鞋出身的劉備,實在顏面無光。
可他也深知,自己已無其他選擇。歸降劉備,至少能保全性命和家族;若執意抵抗,不出半月,袁紹大軍必至,到時候不僅自己性命難保,整個公孫家族都將被屠戮殆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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