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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生遇卿_渡女詞(1)

渡女詞

這日晝間我一個人在後花園裡轉著,試圖理清這些天混亂如麻的情緒。恍惚間,瞧見枝頭一朵梅花裡浮現出個狐貍形狀的影子。我正準備揉眼再看,卻突然意識到——等等,這春光明媚的時節,哪來的什麼梅花?果不其然,那紅豔的花骨朵瞬間變大,跌落在地,登時化作個女子。

“阿驪?”我訝然不已,她就來收訊息了?可這幾日我滿腦子都是帝和,關於攻山的事情還什麼都沒探出來呢……

“這裡太危險,來不及細說了!”她猛地抓起我的手,頓時,又是一陣似曾相識的奇香異霧;再回過神來,已是到了宮外不知什麼地方。

“今天是清明,我答應採妹妹的,要帶你下去看看,那城隍很是識趣,給我這個面子。”阿驪笑說著,領著我來到了一座破舊的城隍廟門前。進門前,她遞給我一條三指寬的黑色錦帶,告誡道:“活物的眼睛不能看那條路,得蒙嚴實了,否則咱倆都回不來了。”說罷,她很熟練地把自己雙眼蒙上,我學著她的樣子,也將帶子綁好了。

眼前一片漆黑。我們手牽手,向廟裡一步步摸索走去。腳下的寒氣越來越重,身邊還有什麼陰冷的東西在空中浮動著,蛇一般冰冷地滑過我的脖子和腳腕,發出細細簌簌的聲音。“不要害怕,一會兒就到了。”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安,阿驪捏了捏我的掌心,她的手還是那樣暖和。

不知過了多久,不遠處傳來涓涓流水音,彷彿是回到了棲陸山,有清泉淌過。“可以拿下來了。”阿驪鬆開了手,我摘下錦帶,眼前映入一處昏暗低矮的溶洞,洞內流淌著一條深不見底的河,正幽幽泛著青綠色的熒光。河岸邊佈滿碎石。洞頂一處鐘乳石上掛著一片瓦樣的青銅殘片,上面有繁複的花紋。阿驪俯下身撿了塊石頭,拿著它輕輕敲了敲那青銅片,悠遠的迴音頓時在洞內狹長的水道里蕩散開去……不一會,遠處便傳來“嘩啦”的撥水聲。

來者是一襲白衣的女子,撐著長篙,將船靠近了岸。她面容清麗,眉眼素然,對阿驪點了點頭,又看了看我,輕聲說道:“二位是客,請坐船左邊。”

我們肩並肩坐在左側,奇怪的是,雖然只有一側坐了人,船卻不歪,行得極其平穩,似乎都覺察不到水波的起伏。船尾處那渡女的身影若明若暗地陷在河霧裡,一接著下一下地划著手裡的長篙,安靜地令人幾乎察覺不到她的存在。行了有許久,方才停了下來。“我會在此等待,接二位返程。”輕語畢,她轉身徹底湮沒在河霧裡。

下了船,來到一處分岔路口,兩條路分別指向不同的石洞。“你要尋的簿子,往這條路去便可。”阿驪對我說,“那你呢?”我問她。“我該去的地方,在那邊。”她指了指另一條路。我點了點頭,便與她分別,邁步朝前走去。

前面石洞裡似乎還挺熱鬧。幾盞油燈明晃晃地照著,四個有毛長角的矮小影子倒映在石壁上,傳出尖銳的嘻嘻哈哈聲。我加快了腳步,再走深入洞中,方才看得清楚了——竟然是四個鬼差圍在桌邊搓麻將!

“東風。”

“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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