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寒洲卻顯得有些掙扎:“我知道有風險……但清辭,那些聲音,那些突然的走神……如果真像那資訊說的,有某種特定的頻率或模式,如果能弄清楚,也許我就能更好地控制它。” 他頓了頓,看向她,“而且,郵件提到清許……你真的不擔心嗎?萬一……裡面真的有什麼線索?”
沈清辭的心揪緊了。陸寒洲的渴望和對妹妹的擔憂,形成了雙重夾擊。她再次審閱了安保團隊的檢測報告,確認裝置本身物理安全,且說明書中強調了全程監控和強制退出機制。顧延舟也曾提過,某些高度可控的虛擬現實暴露療法,在專業監督下對特定PTSD症狀有潛在益處。
“如果我們……非常謹慎地嘗試呢?”陸寒洲試探著說,“設定最嚴格的限制:只體驗十分鐘,有任何不適立刻退出;全程讓沈清許和安保主管在監控室看著我們的生理資料;體驗後立刻進行全面的心理評估。”
他的提議理性而周全,試圖將風險降到最低。但這恰恰落入了“鏡魔”的算計——“鏡魔”要的,就是他們踏入那個“鏡屋”的第一步。只要他們戴上頭盔,啟動系統,他精心編制的心理病毒程式便會開始執行,那所謂的“生理監控”和“強制退出”機制,在他設計的沉浸式認知干擾面前,能否及時生效,尚未可知。
最終,對陸寒洲症狀的關切、對沈清許可能面臨隱憂的不安,以及兩人共同建立的對“一起面對挑戰”的信念,壓倒了純粹的謹慎。他們決定,在最高級別的安全預案下,進行一場極度受限的“探索”。
體驗安排在別墅地下層一間經過特別遮蔽加固的房間裡進行。沈清許、安保主管、以及一名緊急待命的醫療人員守在隔壁監控室,螢幕上並排顯示著兩人的即時心率、腦波、皮膚電反應等資料,以及“鏡屋”系統反饋的虛擬環境概要(一個抽象的、不斷變幻的幾何迷宮示意圖)。強制退出按鈕就放在沈清許手邊。
陸寒洲和沈清辭換上輕便的衣物,戴上裝置。在啟動前,他們緊緊握了一下彼此的手。
“記住,十分鐘。任何不對,立刻喊停。”沈清辭最後叮囑。
“嗯。一起。”陸寒洲點頭,眼神堅定,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對“答案”的渴望。
系統啟動。
起初,是短暫的黑暗和失重感。隨即,眼前豁然開朗。
他們“站”在了一個無法用現實邏輯描述的空間裡。腳下是光滑如鏡、倒映著模糊扭曲影子的黑色平面,四周是無數面角度各異、高聳入“頂”(視野盡頭只有一片混沌的光暈)的巨大鏡子。這些鏡子並非簡單的平面反射,它們像是活的,隨著他們的移動和視線,鏡中的影像發生著詭異的扭曲、延遲、碎裂又重組。空間裡瀰漫著一種非自然的寂靜,只有他們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被放大、迴盪,卻又帶著奇異的金屬質感迴音。
這就是“鏡屋迷宮”。一個完全由“鏡魔”操控的、旨在對映並扭曲他們內心世界的心靈幻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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