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在縣學低調而充實的日子,如同溪流般平穩前行,但他的“不務正業”和與李瑾、趙銘的密切交往,終究引來了更多的目光,其中不乏惡意。
這日午後,林凡剛從戶房幫忙回來,腋下夾著幾卷自己整理抄錄的田賦資料摘要,準備回號舍仔細研究。剛踏入縣學大門,便被齋長王富帶著兩個跟班攔住了去路。
“林學子,行色匆匆,這是又從哪處‘衙門’公幹回來了?”王富語帶譏諷,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周圍幾個路過的學子聽見。他們停下腳步,投來好奇與審視的目光。
林凡腳步一頓,面色平靜:“齋長說笑了,不過是去藏書閣借閱了幾本舊檔。”
“舊檔?”王富身邊一個尖嘴猴腮的跟班嗤笑一聲,指著林凡腋下的卷冊,“我看是縣衙的魚鱗冊吧?林凡,你一個附生,屢次三番出入縣衙六房,結交胥吏,究竟意欲何為?莫非是想窺探什麼,或是行那鑽營之事?”
這頂帽子扣得不小。周圍學子的眼神頓時變了,結交胥吏、鑽營取巧,是清流學子最為不齒的行為。
林凡心知這是王富蓄意發難,他深吸一口氣,正欲反駁,一個清朗的聲音自身後響起:
“是我帶林兄去的戶房。”
眾人回頭,只見李瑾緩步走來,神色淡然,“家父常言,讀萬卷書,不如行萬里路。知曉錢穀刑名,乃士子本分。林兄於算學、經濟上有過人天賦,是我請他去戶房幫忙整理文書,也好讓我等多知曉些民間疾苦、政務實情。怎麼,王齋長對此有異議?”
李瑾是知縣公子,他出面作保,分量自然不同。王富臉色一陣青白,囁嚅著說不出話來。
“至於鑽營之說,”李瑾目光掃過王富幾人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壓,“更是無稽之談。林兄的才學,張縣尊亦是認可的。莫非你們覺得,縣尊大人也是可以輕易鑽營的嗎?”
這話一齣,王富幾人頓時冷汗涔涔,連道“不敢”,灰溜溜地退走了。
第一次正面衝突,林凡憑藉李瑾的庇護,有驚無險地度過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危機,往往來自暗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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