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到齊之後的第二天,我起了個大早,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,窗外的天剛矇矇亮,灰藍色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線。小哥不在床上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枕頭放得端端正正,人已經起來好一會兒了。我伸手摸了一下他睡過的位置,涼的。
下樓的時候,院子裡已經有人了。黎簇坐在石凳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,眼睛半閉著,看起來還沒完全清醒。他的頭髮亂糟糟的,一縷翹起來,像一根天線。蘇萬站在菜地旁邊,彎著腰在看那些剛冒出嫩芽的菜苗,手指輕輕地撥了一下其中一片葉子,像是在跟它打招呼。楊好蹲在牆角,耳機塞在耳朵裡,頭微微晃著,手在膝蓋上打著拍子。胖子在廚房裡忙活,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地響著,抽油煙機嗡嗡嗡地轉著,油煙從排氣口飄出來,混著蔥花熗鍋的味道,飄滿了整個院子。黑瞎子坐在桂花樹下的藤椅上,紫砂小杯端在手裡,嘴角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,墨鏡架在鼻樑上。小哥坐在石桌旁邊,那本書翻到某一頁,低著頭慢慢地看。
“天真!”胖子從廚房視窗探出頭來,手裡拿著鍋鏟,鏟子上沾著蛋液,“你起了?今天人多,早飯多做了點,等會兒一起吃。”
“好。”我在石凳上坐下來,端起小哥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——茶已經涼了,但味道還在。小哥從書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他根本注意不到。他沒有說什麼,低下頭繼續看書,但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那天早上,大家圍坐在院子裡吃早飯。石桌不夠大,胖子又從屋裡搬出了摺疊桌,兩張桌子拼在一起,上面擺滿了粥、小菜、煎蛋、饅頭、油條、還有一碟腐乳。大家在桌子的兩邊坐下,每個人面前都有一碗粥、一雙筷子、一個小碟子。粥是白米粥,熬得很稠,米粒已經開了花,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。小菜是醃蘿蔔、酸豆角、鹹鴨蛋,每一碟都擺得整整齊齊的。
“大家多吃點,”胖子一邊給自己盛粥一邊說,“今天人多,菜也多,不夠了我再做。”
“夠了夠了,”秀秀夾了一塊腐乳放進粥碗裡,用筷子攪了攪,喝了一口,“胖爺你做的東西就是好吃,我在北京天天想。”
“那你就在雨村多住幾天,多吃幾天。”胖子說。
“我也想多住幾天,但公司那邊——”秀秀放下粥碗,嘆了口氣,“我這次打算先留一週,已經是現在能離開的最長時間了。回去之後又要補一大堆東西,等過段時間我安排好,爭取來多待一會。”
小花在旁邊安靜地喝著粥。他喝粥的時候很慢,每一口都喝得很少,像是在用喝粥這件事來放慢自己。他的手機放在桌面上,螢幕朝下,沒有震動過。大概在雨村,連手機都知道該休息了。
黎簇坐在我對面,呼嚕呼嚕地喝粥。他喝粥的聲音比胖子還大,那種聲音在安靜的早晨裡很響亮,像是在宣告——“我來了,我在這裡,我餓了。”蘇萬在旁邊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什麼,但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,像是在忍著笑。楊好沒有喝粥,他把耳機摘下來掛脖子上,用手撕著饅頭,一小塊一小塊地放進嘴裡。黎簇喝完了一碗粥,把碗往桌上一放,“胖子,還有嗎?”
“有,”胖子接過他的碗,“你等著,我去盛。”
“我也要。”蘇萬把碗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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抄家後,我被賣進青??。
苦熬五載,忽有一位夫人出重金替我贖身。
我剛彎腰登車,就聽見簾外兩個丫鬟壓低聲音。
「她還以為從此進了富貴窩,不過是夫人買回去對付寵妾的利刃。」
「別說,她這張臉,比那妾室更像大人早年的白月光。」
「像又怎樣?妾室狠,主母又沉得住氣。她縱能靠容貌得幾日偏寵,等大人知道她出身青??,嫌她污穢,亂棍打??都有可能。」
「我賭她進門撐不過三天。」
我的指尖抖了一下,腳下卻沒停。
再兇險的高門,也勝過留在青??任人踐踏。
而且,我真的只是像那位心上人嗎?
有沒有可能,我就是她。
從不讓我碰的妻子。
但白月光回來後,與對方戰鬥了三天三夜。
我一點也不覺得累。
為了刺激,還故意給我打電話,直播雙人運動。
因為太着迷了,把白月光榨乾後送到醫院。
結果,白月光被診斷為晚期癌症。
所以要珍惜最後的美好時光。
妻子毫不猶豫地向我提出離婚。
我說,一旦離婚,我就會忘記和她在一起。
但妻子直接給了我一份離婚協議,滿臉厭惡“人家要死了,你能不能不那麼自私,滿嘴謊言?”
後來,她的白月光被誤診了,但我怎麼也想不起她。
賀家找回了親生兒子。
家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。
他手指一指。
「這個也可以嗎?」
作為養子的我,往後看了又看。
我身後什麼都沒有。
懷裡埋進一顆腦袋,露出燦爛的笑容。
「我要哥哥。」
母親和侯夫人當年訂過娃娃親。
可她十月懷胎,最後生下的卻是我和阿姐這對雙生女。
長輩們後來拿這件事說笑。
「紹安,知寧和知微都與你有緣分,等你長大了,喜歡哪個,就娶哪個。」
裴紹安的目光在我與阿姐之間猶豫。
「那剩下的那個呢?」
眾人已經笑着聊起旁的事,誰也沒回答。
從那以後,裴紹安待我一天比一天嚴苛。
我穿了件新衣,他便說我舉止輕浮,遠不如阿姐穩重。
我寫了幾句詞,他又嫌我愛出風頭,叫我多學學阿姐。
在他眼裡,我彷彿怎麼都比不上阿姐。
舅公托他送來了兩匹小紅馬。
他把兩匹馬一併牽進了阿姐的院子。
我上門問緣由。
他卻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「你阿姐進宮做伴讀,難得回來一次,兩匹馬你也非要同她爭?」
「你這性子若不收一收,往後怎麼撐得起當家主母的身份?」
那一刻我終於明白,他心裡早就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。
於是我藏起了心中僅剩的那麼一點喜歡,
轉身求母親替我另尋一門親事。
三周年的燭光晚餐,我等到餐廳打烊。周敘發來微信解釋:“小唐急性腸胃炎,她一個人在醫院害怕,我得在那陪護。”與此同時,實習生小唐的朋友圈更新了。照片里,周敘正拿着勺子吹涼白粥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配文是:雖然肚子疼,但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真好。我看着那一臉的緊張關切,想起痛經時讓他倒杯熱水,他卻說:“這麼大的人了,倒杯水都要人幫忙?別這麼嬌氣行不行?”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淡,只是他的溫柔不屬於我。我把精心準備的紀念禮物扔進垃圾桶。三年的感情,我也不要了。
畢業散夥飯上,團支書搬出一隻落了灰的紙箱。裡面是全班大一時封存的“時光膠囊”。每人寫一樣東西,留給四年後的自己。輪到季遠洲的時候,他捏着牛皮紙信封,半天沒拆。有人催他:“遠洲,你封的什麼?神神秘秘的。”他抬起眼,聲音不大:“一盤磁帶。”“磁帶上錄的什麼?”“一段告白。”包廂里炸了鍋。我端着杯子的手晃了一下。因為大三那年夏末,他在天台上對我說過:知夏,等畢業,我們就在一起。這句話我焐了整整一年。“告白?給誰的?”“還用猜嗎,肯定是紀雲棠啊。播音系系花配廣播台遠洲,天生一對。”“雲棠之前說過遠洲是她的理想型,我可記得清清楚楚。”紀雲棠坐在斜對面,耳垂紅得像要滴血。季遠洲沒否認,只是垂着眼笑了一下。團支書是個急性子,兩步跨過去,奪過信封,從裡面抽出一盤磁帶。透明殼子上貼着標籤,他眯着眼念了出來:“雲棠,有些話,想當面說給你聽。”
為了和男友一起進清北營,我熬夜三個月,押中了所有選拔試題。出成績前一天,他和好友卻遞給我一張省外預科班的旁聽證。“念念,下周的清北自招答辯我和沈妄就不帶你去了。”“其實考場上換走你理綜滿分答題卡的人是我,沈妄也早就知情。”“現在省狀元名單已經公示,你也該接受這個現實了。”我握着筆,有些遲鈍地看向身側的人。男友沈妄面色平靜,抬手替他好友理了理學士帽。“蘇曼的家世能讓這個狀元頭銜發揮最大價值。”“念念你家境普通,就算去了清北也會平白招人嫉恨。”他無奈地嘆氣,語氣滿是寵溺。“你本來就不聰明,強行去清北也是墊底。”“女孩子現實一點,去南方讀個普通大學。”“就算考個大專,兩家也會給你安排別的出路。”“乖乖當個被我保護的笨小孩不好嗎?”被沈家資助十年。我以為的並肩同行,換來的卻是他親手設下的淘汰局。看着他們默契並肩的樣子,我一句話都沒說。既然如此。我打開手機,給遠在美國的老師發去消息。【出國留學的事,我同意去。】
小時候我以為,父母吵架是婚姻的常態,而懂事是我的本分。他們吵完架,總有一方拎着箱子出去冷靜。少則三天,多則一個月,最後又為了我回來。十一歲我想,如果我不在了,他們是不是就不用互相折磨了。我吞了半瓶安眠藥,卻被他們發現,送到醫院洗了胃。我媽在走廊里扇自己巴掌,我爸握着我的手哭到喘不上氣。衝動之後是愧疚,我不敢再給他們添任何麻煩。我努力學習,拿出滿意的成績他們才會有短暫的和平。高考結束出分那天,我查到七百零三。我沒告訴任何人,買了束梔子花悄悄回家。可剛推開門,我就愣住了。爸媽肩挨着肩湊在一部手機前。屏幕上是個六七歲的男孩,穿着小西裝,正皺着小臉埋怨:“你們每次都是一個一個來,什麼時候兩個人一起回家?”我爸笑得溫柔極了:“等你哥哥考完試去上大學,我們就搬過去,天天陪你。”指尖深深陷進掌心,見了紅我才回過神來。我打開手機,把志願全填到離家三千公裡外的邊城。爸媽,我不會再成為你們團圓的阻礙了。
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,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,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。
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,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。
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,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,也輕蔑地看着她。
“你是一個商女,怎麼配做我媽媽?”
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,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,讓他們厄運纏身。
本想逍遙離京,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,竟能幫她恢復修養。
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,京城謠言四起,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。
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,充滿了厭惡。
“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。”
後來,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,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。
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,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。
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