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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l邪短篇_第二百三十四(1)

距離採菌子小分隊集結還有三天。雨村的冬日似乎進入了某種膠著的狀態,天空是那種均勻的灰白色,像一塊用舊了的毛玻璃,把太陽捂得嚴嚴實實,只透出些了無生氣的光亮。風不大,卻帶著溼漉漉的寒意,貼著人的皮膚遊走,鑽進衣領袖口,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空氣裡瀰漫著土壤、枯葉和淡淡炊煙混合的味道,是南方冬季山村特有的、沉靜而略帶蕭索的氣息。

胖子忙得像只團團轉的陀螺,採購清單越拉越長,從登山杖、防滑鞋套到一次性雨衣、便攜急救包,再到野餐墊、戶外爐和氣罐,事無鉅細。他甚至還弄來了一摞印著喜來眠Logo的帆布揹包,說是給小分隊成員的“伴手禮”,裡面會預先裝好一瓶水和一包果蔬幹。

“咱們得把服務做到位!”他一邊把揹包摞好,一邊跟我念叨,“你看那些旅行團,還發小紅帽呢!咱們這不比他們高階?定製的!有格調!”

我看著他興沖沖的樣子,忍不住提醒:“別忘了,咱們不是旅行社,是農家樂。別搞得太花哨,反而讓人不自在。”
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胖子拍胸脯,“就是點實用的小東西,體現咱們的誠意。”

小哥一如既往的沉默,但行動上沒落下。他花了兩個下午,獨自把計劃中的上山路線來回走了兩遍,回來時帶了更詳細的標記——哪裡坡陡需要小心,哪裡石頭鬆動容易打滑,哪片向陽的緩坡菌子可能多一些,甚至哪裡有乾淨的泉水可以補給,都記得清清楚楚。他還用他那手極漂亮的字,畫了張簡易卻精準的手繪地圖,標註了集合點、休息點、午餐點和幾個備選的菌子採集區域。

我拿著那張地圖仔細看。線條幹淨利落,山形水勢一目瞭然,甚至用不同的符號標出了松林、竹林和灌木叢。“小哥,你這手繪地圖的功夫,不去當探險家可惜了。”

他正用磨刀石打磨一把砍柴刀的刃口,聞言抬頭看我一眼,沒說話,只是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,又繼續不緊不慢地磨著。霍霍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一種沉穩的節奏感。

瞎子也露了幾次面,每次來都揣點東西。有時是一包他自己配的驅蟲蛇藥粉,用油紙包著,氣味辛辣沖鼻;有時是幾貼膏藥,說是爬山累了貼腿肚子上能緩解痠痛;最後一次,他居然提溜來一隻處理乾淨的山雞,說是從附近老鄉那兒換的,“給你們先補補,別到時候帶路都沒力氣。”

“喲,黑爺,夠意思!”胖子眉開眼笑地接過山雞,“正好,咱們晚上燉了!給咱們吳老闆和小哥也補補!”

“那是,我大徒弟,還有啞巴,那可是咱們的門面,得精神抖擻的。”瞎子倚在門框上,墨鏡後的臉看不出表情,語氣卻帶著慣有的調侃,“對了,路線你們看了沒?那幾個點……菌子長得怎麼樣?別到時候領著一群人上山,忙活半天就撿點蘑菇丁回來,那可丟份兒。”

“小哥去看過了,說向陽坡那邊有些冷杉菌,松林裡可能有點松茸,不過不多。”我介面道,“量肯定不富集,就是帶大家體驗一下,能找到多少算多少。”

瞎子摸了摸下巴,咂咂嘴:“冷杉菌燉雞……松茸切片烤著吃……嘖,想想都鮮。”他舔了舔嘴唇,忽然湊近我,壓低聲音,“我說,大徒弟,咱們要不要……先上去探探路?順便……嘿嘿,先弄點回來嚐嚐鮮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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