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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l邪短篇_二百一十八(1)

大門竹廊的成功,像是一劑強心針,徹底激活了黑瞎子體內那股名為“改造”的躁動因子。當然,他用了一個更文雅(自認為)的說法:“最佳化居住及營商環境”。他不再滿足於僅僅在門口折騰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喜來眠的整個內外空間。

按照他的評估——“家裡”,也就是我們日常起居的堂屋、臥室、廚房、後院生活區,在胖子多年(其實也沒多久)的經營和我偶爾的拾掇下,已經達到了“溫馨實用、充滿生活氣息”的及格線以上,屬於“可以暫緩最佳化”的區域。他的火力,便集中在了“餐廳”部分——也就是對外營業的喜來眠主體,包括前院、堂屋(兼做餐廳)、以及未來可能開放的客房區域。

“一個成功的餐飲場所,氛圍至關重要。”黑瞎子揹著手,像個真正的室內設計師一樣,在堂屋裡踱步,墨鏡後的目光掃過那些雖然乾淨但略顯空蕩的牆壁、角落,以及窗外那片雖然整潔卻只有泥土和石頭的院子,“氛圍從哪兒來?除了食物本身的香氣,更重要的是環境給人的感覺。咱們這兒,山野之氣是夠了,但缺了點‘生氣’,或者說,缺了點‘精心打理過的生活美感’。”

“生活美感?”胖子正在擦拭一張八仙桌,聞言嗤笑,“瞎子,你能不能說點人話?不就是覺得咱這兒光禿禿的,想擺點花啊草啊的麼?直說不就完了!”

“胖媽媽此言差矣。”黑瞎子搖搖手指,“‘擺點花花草草’那是初級層次。我們要做的,是‘營造生態’,是‘將自然引入室內’,是讓客人在品嚐山野美味的同時,眼睛也能享受到山野的饋贈,身心得到全方位的放鬆和愉悅。這,才叫‘氛圍’!”

我坐在一旁,一邊剝著早上從村民那裡換來的新花生,一邊聽他高談闊論。不得不說,這傢伙雖然滿嘴跑火車,但有些話細想起來,好像也有那麼點道理。喜來眠的堂屋,以前就是吃飯的地方,除了桌椅板凳,幾乎沒什麼裝飾,牆壁是斑駁的老牆,牆角堆著些不常用的雜物(雖然碼放整齊),窗臺上空空如也。院子裡更是除了老槐樹和石磨,就只剩泥土和偶爾冒出來的野草(被我們定期清理)。確實,有點過於“素淨”了,甚至可以說有點“荒”。

黑瞎子見我和胖子都沒立刻反對(主要是懶得反駁),更加來勁。他立刻開始規劃:“首先,是堂屋內部。這幾面空牆,可以掛點東西。但不能隨便掛,得符合咱們的整體調性。比如,掛幾幅水墨寫意的山水,或者乾脆就用枯枝、乾花、老蓑衣之類的做牆面裝飾,既有野趣,又不落俗套。牆角可以放兩個高腳的粗陶罐,插一些應季的樹枝或者蘆葦。窗臺上,絕對不能空著!擺幾盆小巧的、喜陰的綠植,比如文竹、蕨類、或者多肉——這個胖媽媽可能不太懂,就是那種肉乎乎、不用怎麼澆水的小植物,好看又省心。”

胖子停下擦桌子的手,狐疑地看著他:“枯枝?乾花?還老蓑衣?瞎子,你確定那不會顯得更破敗?還有,你說的那些什麼多肉,咱這山裡上哪兒弄去?”

“枯枝幹花要看怎麼處理和搭配,弄好了就是藝術品,叫‘侘寂風’,懂不懂?”黑瞎子一臉“你不懂藝術”的表情,“至於植物,縣城的花鳥市場肯定有,或者……咱們可以就地取材!後山那麼多好看的野草、苔蘚、甚至有造型的小灌木,移栽一些回來,稍微修剪一下,不比買的差!還更有咱們雨村的特色!”

聽到“就地取材”,一直安靜地坐在門檻上,用那把從不離身的小刀繼續削著什麼的悶油瓶,抬起了頭,目光平靜地看向黑瞎子,似乎對這個提議有了點興趣。

黑瞎子立刻捕捉到了這個訊號,轉向悶油瓶:“啞巴張,這事兒你得幫忙。你整天在山裡轉,哪些植物好看、好活、適合挖回來養在盆裡或者牆角,你肯定門兒清。咱們不禍害珍稀品種,就找那些長得好看、繁殖快的普通花草。”

悶油瓶沒說話,只是低下頭,繼續削他的竹枝,但點了下頭。這就算是答應了。

“其次,是院子!”黑瞎子又指向窗外,“老槐樹底下那幾張竹椅,太孤單了。得配個茶几,不用大,能放茶具點心就行。旁邊可以弄個石頭壘的小水池,不用大,養幾尾小魚,或者種點水生的銅錢草、碗蓮,立刻就有了靈氣。牆角那片空地,可以搭一個簡易的木架子或者竹架子,種點爬藤植物,比如牽牛花、凌霄花,或者……種幾棵葡萄?夏天既能遮陰,秋天還有果子吃,一舉兩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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