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小花佔了原本胖子的那間客房,胖子自然就搬回他自己那屋。那我呢?
我站在自己房間門口,看著裡面那張顯然睡慣了兩個人的土炕,又看看旁邊一臉理所當然準備進屋的小哥,最後瞥了一眼對面緊閉的、屬於小花的客房房門,後知後覺地意識到——今晚,我得和小哥擠一屋了,而且是名正言順、無可避免地擠一屋。
我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。
雖然以前也不是沒一起睡過,但那時候要麼是我病得迷糊,要麼是情況特殊,要麼家裡就我們三人,像現在這樣……在小花眼皮子底下,正常作息時間,並且……並且我心裡還揣著那個關於“長生”和“調理”的、不可告人的大計劃……這種感覺就有點微妙的不一樣了。
小哥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,彷彿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。他已經拿了換洗衣服,去院子裡的簡易淋浴間沖涼了。
我磨磨蹭蹭地洗漱完,回到房間時,小哥已經回來了,正靠坐在炕沿擦頭髮。他只穿了件寬鬆的白色背心和一條及膝的短褲,露出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和一身新舊交疊的傷疤。溼漉漉的黑髮軟軟地搭在額前,減弱了幾分平時的冷峻,顯得……有點居家。
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瓦數不高的白熾燈,光線柔和,把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也暈染得溫和了許多。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他身上特有的、那種雨後青草般的乾淨氣息。
我有點手腳不知道該往哪裡放,假裝整理了一下本來就整整齊齊的枕頭,咳嗽了一聲:“那個……小花突然來了,今晚……你就睡這兒吧。”
說完我就想抽自己,這不廢話嗎?他不睡這兒睡哪兒?
小哥抬起眼看了看我,燈光下,他的瞳孔顯得格外黑沉深邃。他沒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下頭,繼續擦他的頭髮。
我爬上炕,自覺地滾到靠牆的裡側,把外面大半的位置留給他。炕燒得暖暖的,很舒服。我躺下,拉過被子蓋好,閉上眼睛,努力讓自己快點睡著。
然而,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。我能聽到他放下毛巾的聲音,聽到他輕輕吹熄油燈,聽到他躺下身時炕蓆細微的摩擦聲,感受到另一邊炕面下沉的重量,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的、比常人略低一些的體溫和那存在感極強的氣息。
夜很靜,窗外只有偶爾的蟲鳴。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了,心跳聲在寂靜裡似乎有點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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