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扶著受傷的搬運工到醫館時,天已經擦黑了。醫館裡滿是草藥味和血腥味,大夫忙著給傷口敷藥,他幫著遞了幾塊乾淨的布條,直到搬運工的家人匆匆趕來,才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往巷口走。
巷子裡沒掛燈籠,只有家家戶戶窗縫漏出的微光,在青石板上灑下細碎的光斑。他剛拐進自己住的窄巷,就看見破屋門口立著個佝僂的身影——是張婆婆,手裡攥著箇舊布包,腳邊放著個冒著熱氣的陶碗,顯然等了許久。
“辰娃!你可算回來了!”張婆婆聽見腳步聲,連忙轉過身,藉著遠處的光看清是他,快步走過來,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,又掀了掀他的衣角,“沒受傷吧?巷口老王說你們去城外遇著妖獸了,我這心一直懸著,飯都沒吃好。”
林辰心裡一暖,搖了搖頭:“婆婆,我沒事,就是有點累。您怎麼還沒回去?天這麼冷。”
“我不放心,”張婆婆跟著他進屋,把陶碗放在缺了角的桌上,碗裡是溫熱的紅薯粥,還飄著兩顆紅棗,“給你留了碗粥,快趁熱喝。我聽老王說,是靈風宗的仙師救了你們?”
林辰坐在炕沿上,端起粥喝了一口,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驅散了不少疲憊。他點了點頭,慢慢把十里坡的事說給張婆婆聽——青狼的猩紅眼睛、同伴撕心的慘叫、靈風宗弟子揮劍時的青光,說的時候聲音還有點發緊,那股直面死亡的恐懼還沒完全散去。
張婆婆坐在他對面的小板凳上,手裡的布包攥得越來越緊,臉上的皺紋都擰在了一起。聽到青狼咬傷人時,她忍不住“哎呀”一聲,手微微發抖;聽到弟子一劍斬殺青狼時,才輕輕鬆了口氣,拍了拍胸口:“還好有仙師在,不然你這孩子……”
“以後可別再去城外了,”張婆婆放下布包,語氣嚴肅得像在訓小孩,“就算工錢多,也不如命金貴。你一個人無依無靠的,要是出點事,婆婆可怎麼活?”
林辰看著張婆婆泛紅的眼眶,心裡酸酸的,用力點頭:“我知道了婆婆,以後我再也不去城外找活了。”
張婆婆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站起身,走到屋角的舊木箱旁。那木箱是她年輕時用的,漆皮掉得只剩零星幾塊,鎖也鏽得打不開,她用指甲摳著箱縫,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箱子撬開,從裡面拿出個用紅布層層包裹的東西。
“辰娃,你過來。”張婆婆招了招手,聲音輕輕的。
林辰走過去,看著張婆婆慢慢開啟紅布——裡面是一塊黑石,只有手心大小,表面磨得光滑發亮,看不出是什麼材質,摸在手裡涼涼的,卻不冰手,像一塊浸了溫水的玉。
“這是我年輕時跟著你張爺爺去後山採藥時撿的,”張婆婆把黑石遞給林辰,指腹摩挲著石頭邊緣,“當時覺得這石頭怪好看的,就一直留著,磨了二三十年,也磨光滑了。你帶著它,說不定能保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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