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軒盤膝而坐,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波動,所有的力量,都凝聚在那片看似脆弱的識海之中。
此前的神魂衝擊,早已將他的識海攪得天翻地覆,無數虛妄的執念、破碎的幻念、蝕骨的痛楚,如同密密麻麻的鋼針,不斷扎入神魂深處,換做旁人,早已神魂俱滅,淪為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。可林軒終究不同,從微末之中一步步走來,歷經無數生死險境,他的意志,早已被打磨得比世間最堅硬的玄鐵還要堅韌。
這一次,他沒有再將神魂之力凝聚成防禦光膜,也沒有化作凌厲的神芒去衝撞漩渦,而是沉下心神,將全部的神魂力量收攏、凝練。
浩瀚的神魂之力在識海中翻湧,原本略顯渙散的神念,被他強行收攏到一處,以自身的道心為根基,以堅韌的意志為脈絡,一點點壓縮、凝聚,最終在識海正中央,緩緩凝成一道直徑丈許的金色神環。
神環穩穩懸浮在吞噬漩渦上方,如同定海神針一般,死死抵抗著下方傳來的狂暴吞噬之力。漩渦的拉扯力越來越強,彷彿要將這道神環連同整個識海一同扯入深淵,碾碎成虛無,可金色神環紋絲不動,任憑漩渦如何肆虐,始終堅守在原地,護住林軒最後的神魂本源。
劇痛,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席捲了他的全部感知。
那不是肉身的傷痛,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折磨,是神魂被不斷擠壓、撕扯、淬鍊的極致苦楚。每一次吞噬漩渦的衝擊,都像是有無數隻手,在狠狠揉碎他的神魂,要將其碾成粉末;每一次神魂的被動壓縮,都伴隨著骨血俱裂般的痛感,從識海蔓延至四肢百骸,讓他忍不住渾身戰慄;每一次漩渦帶來的淬鍊,又帶著蝕骨鑽心的灼燒感,彷彿要將神魂的每一絲雜質都燒盡,可過程中的痛楚,卻足以讓修士徹底崩潰。
冷汗早已浸溼了他的衣衫,髮絲凌亂地貼在額頭,牙關緊咬,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淡淡的血痕,那是神魂受創,牽連肉身泛起的精血。可他始終沒有低頭,更沒有放棄半分。
他的意志,如同屹立於狂風暴雨中的磐石,任憑風吹雨打,巨浪衝刷,始終巋然不動。在神魂一次次瀕臨崩碎的邊緣,他硬生生守住了那最後一縷清明神念,沒有讓意識陷入混沌,沒有讓道心出現絲毫裂痕。
他知道,這是星辰塔對他的考驗,更是他自身突破的契機。
神魂之力的強弱,從來不止看量的多寡,更看質的精純、意志的堅韌。這場試煉,看似是絕境,實則是一場無上的機緣,唯有扛過這場極致的痛苦,才能讓神魂脫胎換骨,達到全新的境界。
不知時間流逝了多久。
或許是一炷香的功夫,短暫得轉瞬即逝;或許是一日一夜,漫長得如同永恆。林軒早已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,他的全部心神,都放在了守護金色神環、抵抗吞噬漩渦之上,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反覆徘徊,可那一絲堅守,從未動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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