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槍上的火焰漸漸熄滅,槍尖滴落的鮮血在黑狼谷口的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。達傑勒住胯下白馬,目光掃過佈滿殘垣斷壁的防線,以及散落滿地的黑狼兵屍體,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。巴圖率領的白馬騎兵正從糧草營方向歸來,身後的濃煙如同黑龍般沖天而起,那是黑狼兵過冬的糧草被燒燬的訊號——此戰,聯軍勝了。
段匹磾和阿瑤很快率軍匯合過來,西羌步兵和西路軍騎兵雖有傷亡,但個個眼神明亮,帶著勝利後的亢奮。“達傑首領!”段匹磾策馬走到達傑身邊,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,“戰場清理已初步完成,戰果統計出來了!”
達傑點頭示意他細說,周圍的將領們也紛紛圍攏過來,目光中滿是期待。段匹磾清了清嗓子,高聲念道:“此戰我軍共斬殺黑狼兵八百人,其中包括兩名偏將;俘虜五百人,均為精銳士兵;繳獲彎刀三百二十把、硬弓五百五十副、羽箭近萬支,另有戰馬兩百三十匹,帳篷、乾糧等物資若干!更重要的是,我們成功突破黑狼谷口第一道防線,巴圖將軍已將防線後方三里處的糧草補給點徹底燒燬,黑狼兵的過冬糧草盡數化為灰燼!”
“好!”周圍的將領們齊聲喝彩,士兵們更是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。這是聯軍組建以來,對黑狼部取得的第一場大規模勝仗,不僅撕開了黑狼谷的門戶,更斷了黑狼兵的補給命脈,意義非凡。達傑抬手壓了壓眾人的情緒,沉聲道:“先別高興得太早,立刻安排人手打掃戰場,救治受傷士兵,收繳的物資交由專人登記看管,戰馬優先補充給騎兵隊伍,弓箭全部分配給鷹爪族士兵。另外,陣亡將士的遺體要妥善安葬,他們是祁連山的英雄,絕不能讓他們曝屍荒野。”
“遵命!”眾將領齊聲領命,立刻分頭行動。西羌步兵開始清理戰場,將受傷的聯軍士兵抬到臨時搭建的救治點,醫官們早已備好金瘡藥和繃帶,忙得不可開交;鷹爪族士兵則有條不紊地整理繳獲的弓箭,仔細檢查每一張弓的張力,每一支箭的鋒利度;白馬騎兵負責警戒,防止黑狼兵殘部反撲。整個聯軍營地雖忙亂卻有序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久違的笑容。
與此同時,黑狼谷深處的黑狼部主營地內,卻是一片愁雲慘霧。狼牙帶著七百餘名殘兵,丟盔棄甲、狼狽不堪地逃回營地,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,鎧甲上佈滿了刀痕和火燒的痕跡。他一進主營帳,便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頭顱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:“首……首領!屬下無能!第一道防線……失守了!”
主位上的骨牙正把玩著一枚鑲嵌狼牙的令牌,聽聞此言,令牌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。他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矗立,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意:“你說什麼?!那道防線固若金湯,還有兩千精銳駐守,你竟然讓祁連山的雜碎給攻破了?!”
“是聯軍用了聲東擊西之計!”狼牙嚇得渾身發抖,連忙將戰場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報,“他們先用步兵佯攻正面,引誘我軍主力出擊,再派騎兵繞到側面,用火箭燒燬了木柵欄和陷阱。達傑親自率領主力騎兵從後方衝鋒,我軍三面受敵,軍心大亂……糧草營也被他們燒了,所有過冬糧草全沒了!”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骨牙怒不可遏,一腳將身前的案几踹翻,桌上的酒壺、肉盤散落一地,“兩千人守不住一道防線,還丟了糧草營!我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?!”他越說越怒,手中的巨斧猛地劈在旁邊的立柱上,粗壯的立柱瞬間被劈成兩半,木屑飛濺。
帳內的黑狼兵將領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,大氣都不敢喘。血魔站在一旁,臉色也格外凝重,他知道此刻發怒無用,連忙上前勸道:“父親,事已至此,責罰黑牙也無濟於事。當務之急是加強後續兩道防線的防守,防止聯軍乘勝追擊。糧草營被毀,我們後續補給會極度困難,更不能再丟了防線,否則整個黑狼部都將陷入絕境。”
骨牙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火,冷冷地看向趴在地上的黑牙: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!來人,將狼牙拖下去重打五十軍棍,罰他駐守第二道防線,若再失守,提頭來見!”隨後,他轉向血魔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血魔,你親自坐鎮第二道防線,率領三千精銳士兵,再調一批重型弩箭和滾石,務必加固防禦,絕不能讓聯軍再前進一步!另外,立刻派人去周邊臣服的小部落徵集糧草,哪怕搶,也要把補給缺口補上!”
“是!”血魔領命,眼中閃過一絲凝重。他清楚,聯軍首戰告捷,士氣正盛,接下來的防守戰,必將是一場惡戰。狼牙則被兩名親兵拖了下去,帳外很快傳來淒厲的慘叫聲,讓帳內的氣氛更加壓抑。
夜幕降臨,聯軍營地內燃起了熊熊篝火,慶功會在熱烈的氛圍中拉開序幕。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,大口喝著美酒,大口吃著烤肉,談論著白天戰場上的英勇事蹟。有人說起段匹磾如何假裝潰敗引誘敵軍,有人誇讚阿瑤率領騎兵突襲時的颯爽,更有人驚歎達傑手持赤焰槍衝鋒陷陣的神威,每一個話題都能引發陣陣喝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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