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掃過王顯:“王大人說‘禍國’?可這糧食,救了燕雲的饑民,餵飽了漠北的牧民,也讓潼關的弟兄們有了守關的底氣。倒是王大人,去年你侄子在燕雲剋扣軍糧,餓死了多少百姓,要不要算算?”
王顯的臉瞬間漲成紫色,指著蝦仁: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噴人,問問燕雲來的商隊就知道。”蝦仁轉向小皇帝,“陛下,臣在漠北時,見牧民與漢兵一起修渠,一起割麥,他們的孩子跟著讀‘四海之內皆兄弟’。所謂國本,不是 walls 高牆,是人心;不是‘攘夷’,是讓不同土地上的人,都能對著同一片麥浪,說一句‘這是我們的家’。”
小皇帝啃了口麥餅,突然道:“蝦仁叔叔,這餅真好吃。漠北的青稞,也能做餅嗎?”
蝦仁笑了:“能,陛下。等春暖花開,臣帶漠北的胡姬和燕雲的巧婦來,給陛下做三種餡的——麥餡、青稞餡、還有麥與青稞混在一起的。”
殿上的老臣們愣住了,看著金磚上的糧山,又看看小皇帝滿足的笑臉,那些“動搖國本”的話,突然說不出口了。秦瑤適時上前,將三地呈上的萬民書擺在案上:“陛下,這是燕雲、漠北、潼關百姓的聯名信,懇請陛下保住安世渠,留住新糧種。”
萬民書上,密密麻麻的手印,有漢人的,有胡人的,紅得像跳動的火苗。
三、歸田路
皇城的雪停了。
王顯被革職查辦,其黨羽也被肅清。小皇帝下旨,將蝦仁帶來的新麥、青稞分賜百官,並在御花園開闢“同耕園”,一半種中原的麥,一半種漠北的青稞,命皇子與百官子弟定期勞作,體會“粒粒皆辛苦”。
蝦仁站在御花園的田埂上,看著小皇帝笨拙地學著鋤地,秦瑤在一旁指點,銀鐲子在陽光下閃著光。遠處,王顯府邸的“尊王攘夷”牌匾已被摘下,換上了“同耕”二字,成了存放漢胡農書的藏書樓。
“該回潼關了。”秦瑤走到他身邊,銀槍上的冰早已化去,“這裡有我,你還是適合守著那些麥子。”
蝦仁望著田埂邊鑽出的新苗,是顆混了麥與青稞的種子發的芽,頂著殘雪,倔強地綠著。他想起“安世倉”前的那株野麥,想起黑石塬的青稞,想起安世渠的活水——原來所謂劈開宿命,不是要站在金鑾殿上,是要讓這宿命的枷鎖,變成滋養新苗的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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