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二明同樣很鬱悶,乃至憋屈。他太高估自己了,以為上了房頂就能一夫當關,可他連兩分鐘都沒能守住,就被小混混們一頓石頭磚塊遠距離招呼給逼了下來。他以為只要往大路跑就能逃出生天,可哪料東關的衚衕怎的如此錯綜複雜,拐彎、丁字口、死衚衕多不勝數,他竟然在這座幾乎一手遮天的城市一角迷路了……
強龍鬥不過地頭蛇,東關畢竟是對方的主場,有好幾次他險些被死纏爛打的小混混們包了餃子。這一路,腳上的華倫天奴跑丟了一隻,上身的阿帕迪也讓人扯壞了,他西關二明從小到大混了這麼多年,何至於因為上個廁所就狼狽成這樣?簡直滑天下之大稽!!!
揩去糊在眼皮上的汗水,上氣不接下氣的姚二明,硬挺著擺開一副隨時突擊的架勢,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手提兩塊板磚,渾身只有一條小褲衩遮羞的精瘦男人。這人身上的紅印,像是前會自己用棍子抽的,但他卻對這人沒有任何印象。還有對方見了他,如同撞了鬼似的表情,著實有些詭異。以及,對方為何只穿條小褲衩參戰的神仙舉動,很是令人匪夷所思......不過,這些都不重要,就憑對方手裡的那兩塊板磚,是敵是友已經一目瞭然。
姚二明嚥了口唾沫,他自信,若隔半個小時前,不,十分鐘之前,他用一隻手就能把對方搞定!可現在,他太累了,他需要休息,哪怕就一分鐘。
輝輝只是冷不丁被出現的姚二明給嚇傻了,一晃神連羞臊都忘了。等他回過神來,開始猶豫是先讓開路,還是先丟下板磚護住敏感部位時,對方毫不遮掩的敵意,一副隨時要將他撲倒的架勢,讓他又下意識把板磚攥緊了幾分。對方是不是誤會了?輝輝忽然反應過來,他想解釋,可張了張嘴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也就在輝輝琢磨著,是不是先打個招呼,問對方吃了麼?然後再告訴對方,自己只是忘了拿家門鑰匙,手裡的磚是用來墊高爬牆的,這些有的沒的時,他倏然瞪大眼睛,只見對面陌生人的身後,黃毛,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。
許是體能消耗過大,連帶對外界的反應也遲鈍了,姚二明先是聞到一股惡臭,接著注意到輝輝的表情變化,然後才意識到身後的異樣。空氣在這時好像變得粘稠起來,他試著轉身,動作看起來是那樣艱難而緩慢,驚恐之色在他的臉上開始蔓延,直至他絕望的眼神剛剛從輝輝臉上挪開,時間才彷彿恢復正常。
“噗”的一聲鈍響,姚二明閉了下眼,隨即又睜開,目光再次轉向輝輝,便是這轉瞬間的注視,讓輝輝頓覺遍體生寒。
“噗!”又是一聲鈍響,一串鮮紅的血珠剎那間脫離姚二明揚起的髮梢,從空中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砸在輝輝的臉上。血液似乎比陽光還要炙熱,撲鼻而來的腥氣直激的輝輝一陣眩暈,他就這樣呆滯地,看著姚二明翻起眼白,而後倒下。
手持一根腕粗木棍的黃毛,朝人事不省的姚二明又補了一腳,後抬頭衝輝輝咧開嘴笑了笑,隨手驅趕了下,一路追隨他而來的一群不離不棄帶翅膀的小弟們,仰頭喊道:“在這哩,在這哩!”
劉二明一夥人顯然就在附近,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趕了過來,衚衕裡頓時一陣雞飛狗跳,一群人乍一見倒地的姚二明,立刻裡三層外三層圍上去就是一頓猛踹。得虧劉二明還有一絲理智,提醒眾人尤其是黃毛幾個被姚二明虐過的傢伙,下手留點餘地,別把人給整沒嘍。
抽出身來的劉二明這時才注意到一旁滿臉是血直愣愣幹杵著的輝輝,他驚訝地合不攏嘴,圍著輝輝轉了兩圈才喘著粗氣感嘆道:“日,輝哥,沒看出來你原來這麼牛逼,我還以為是我那個喜歡裸奔滴個小弟哩!”
輝輝機械地看著劉二明一張一合的嘴,以及周遭的混亂,耳朵裡只是嗡嗡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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