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巖的家在哈城市南崗區一片老舊的廠屬宿舍樓裡。樓道里堆滿了各家的雜物,光線昏暗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的油煙和潮溼混合的氣味。他有些窘迫地領著王曉柔走上三樓,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扇漆皮剝落的木門。
“王……王廳長,您請進。”方巖側身讓開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他依舊習慣性地用職務稱呼王曉柔,儘管他們名義上已經是夫妻。
王曉柔邁步走進,目光迅速掃過這個狹小的空間。一套兩居室的房子,客廳兼做餐廳,傢俱陳舊但擦拭得乾淨,水泥地面拖得發亮,窗臺上擺著幾盆長勢不錯的綠蘿,給這簡陋的環境增添了幾分生機。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獎狀,都是方巖在學生時代和工作中獲得的,顯示著主人曾經的勤奮與優秀。
“這裡……有點小,也有點舊,讓您見笑了。”方巖搓著手,侷促不安。他父母早逝,給他留下了這套房子和微薄的積蓄,他靠著技術和這份老實,在這廠裡一待就是十幾年,升遷無望,婚姻也成了老大難,好不容易娶了妻,卻落得如此下場。
王曉柔搖搖頭,語氣平和:“挺好的,乾淨,整潔。”她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院子裡幾個追逐打鬧的孩子,“以後不用叫我廳長,叫我曉柔就行。在外人面前,我們是夫妻。”
方巖愣了一下,連忙點頭:“好,好……曉柔。”這個名字從他口中喚出,帶著一種陌生的親暱,讓他耳根微微發熱。
王曉柔轉過身,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,放在那張鋪著塑膠桌布的餐桌上。“這裡是五百塊錢,你拿著。家裡需要添置什麼,或者你平時有什麼開銷,就用這個。”
方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,連連擺手:“不,不,王廳……曉柔,這我不能要!我們……我們不是說好了嗎?是假的,我不能拿你的錢!”他臉色漲紅,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。他雖然窮,但骨氣還在。
王曉柔看著他激動的樣子,微微蹙眉,隨即解釋道:“方巖,你誤會了。這不是施捨。我們現在是‘夫妻’,家裡的開銷自然要共同承擔。我的工資比你高很多,多出一些是應該的。而且,”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冰箱和略顯單薄的被褥,“這個‘家’總得像個過日子的樣子,萬一……萬一有同事或者領導來走訪,也不能太寒酸,不是嗎?”
她的話合情合理,既照顧了方巖的自尊,又點明瞭這場“合作”的現實需求。方巖張了張嘴,反駁的話堵在喉嚨裡,最終化作一聲低嘆。他明白,從他在民政局門口衝動地跟著王曉柔領了那張證開始,他的人生就已經和這個身份神秘、氣質高貴的女人綁在了一起。他默默收起了信封,感覺那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鈞。
接下來的幾天,王曉柔抽空過來了幾次,帶來了一些新的床單被套、女士護膚品、幾件掛進衣櫃的女士衣服,甚至還有幾本擺放在小書架的文學書籍。她細心地佈置著,努力讓這個家看起來有了一位女主人長期生活的痕跡。方巖在一旁默默看著,幫她搬東西,遞工具,兩人之間話不多,卻有一種奇異的默契。
方巖發現,王曉柔並非他最初想象中那種高高在上、不食人間煙火的官太太。她做事幹脆利落,考慮問題周到,雖然話不多,但每一句都點在關鍵處。她會在佈置完後,順手把弄亂的地方收拾乾淨;也會在離開前,檢查一下門窗是否關好。這些細微的舉動,讓方巖對這個“妻子”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感覺,既有敬畏,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……安心?
然而,這種平靜很快被打破。一週後,廠裡的組織部突然找方巖談話,宣佈他被提拔為技術科副科長,行政級別副科。雖然以他的資歷和技術,提副科也算合理,但在這個論資排輩、關係錯綜的廠子裡,他早已不抱希望。這突如其來的晉升,讓他瞬間想到了王曉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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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標籤:靈異神怪甜文輕鬆日常原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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