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倖存者”遺留下的混亂座標,如同一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漂流瓶,擱淺在紀元守望文明的監測網邊緣。座標指向“蒼白斷層”深處,一片規則環境極其惡劣、被稱為“碎影迴廊”的區域。那裡是已知的規則亂流高發區,也是“諦聽者”探測器極少涉足的死亡地帶。
對這段求救資訊,議會內部爭論激烈。有人認為這極有可能是混沌或“干涉派”設下的新陷阱,旨在引誘文明的精銳力量進入危險區域,一網打盡,或趁機竊取“相位鎖”相關機密。畢竟,“干涉派與混沌可能存在短暫協作”的警告,本身就可能是為了製造恐慌和誤導。
但也有人認為,不能完全無視。如果資訊為真,這意味著存在另一個可能遭受“收割”的文明(或個體),而“干涉派”與“混沌”可能合作的警告,則揭示了比預想更可怕的危險圖景。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,也值得冒險進行最謹慎的探查,以獲取關於“收割協議”和敵人動態的直接情報。
林宸最終做出了一個折中且極度謹慎的決定:不派遣任何載人艦船或大型探測器前往。而是動用一項處於實驗階段的技術——“量子規則資訊探針”。
這是一種基於量子糾纏和規則編碼的微型探測器,體積僅有塵埃大小,幾乎沒有質量。它被設計成能夠承受極端規則環境,並能在被摧毀或捕獲前,將其感測器記錄的有限資訊,透過量子糾纏通道瞬間傳回。由於其微尺度和低規則特徵,極難被常規手段探測和攔截。
數枚“資訊探針”被秘密發射,沿著座標指示的大致方向,潛入“碎影迴廊”。航行過程充滿風險,兩枚探針在途中被狂暴的規則亂流撕碎,一枚失去聯絡。最終,僅有一枚探針成功穿越了最危險的區域,抵達了座標附近。
它傳回的影像和資料,令所有看到的人倒吸一口冷氣。
那裡並非某個文明的遺址或飛船殘骸,而是一片……規則的“墳場”。空間的規則結構呈現出大片大片的、彷彿被暴力撕裂後又粗糙縫合的傷痕,殘留著強烈的、與“干涉派”和“混沌”都部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規則輻射。更令人心悸的是,探測到了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、屬於高度發達意識的“規則資訊殘骸”,這些殘骸中充滿了痛苦、絕望和被強行“剝離”的痕跡。
探針沒有發現任何完整的實體或可解讀的資訊庫,只有毀滅的餘燼。但在對一片相對“新鮮”的規則傷痕進行高解析度掃描時,探針捕捉到了一段極其殘缺、幾乎被抹去的規則印記,其編碼風格與求救資訊同源,內容只有兩個反覆出現的詞根:“……統合意識……被分解……”
隨後,探針被一股突然湧現的、帶有明顯“修正者”特徵的規則掃蕩波波及,為防資訊洩露,啟動自毀程式,化為基本粒子。
傳回的資訊雖然有限,但指向性明確:“碎影迴廊”座標點,確實在近期發生過一場涉及高維意識存在(很可能是某個文明的核心意識或“統合意識”)被暴力“分解”(收割?)的事件。現場殘留的規則特徵混合了“干涉派”的秩序切割和“混沌”的資訊汙染痕跡,似乎印證了“短暫協作”的可能性。而“修正者”的掃蕩波,則可能是在事件結束後進行“清理”或“抹除證據”。
“看來,‘收割協議’是真實存在的。”林宸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中響起,帶著沉甸甸的寒意,“而且,其執行方式可能異常殘酷,涉及到對文明核心意識或集體意識的‘分解’與‘剝離’。‘干涉派’提供技術或秩序框架,‘混沌’可能負責處理資訊汙染或進行某種‘轉化’,最後由‘修正者’或類似機制清理現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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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會出現在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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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還是忍不住向她靠近。
兩人彆扭又酸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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