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東·長空市

“哥哥，哥哥！我想要那個，好不好嘛？求求你啦！”

金髮如碎陽、眼眸亮如藍寶石的小姑娘，正攥著身旁青年的手腕輕輕晃著。她一身潔白連衣裙，裙襬隨著動作微微揚起，視線牢牢釘在街角店鋪的展示櫃上——那裡擺著只限量款的吼姆玩偶，紅鼻子藍披風的模樣，在燈光下格外惹眼。

被喚作“哥哥”的青年不過十九歲光景，幹練的黑色短髮貼在耳後，赤紅色的瞳孔裡映著小姑娘期待的模樣。他穿了件挺括的白襯衫，外面套著件淡黃色外套，袖口隨意挽到小臂，露出的手腕正被小姑娘攥得發暖。

沒人知道，這黏人撒嬌的小姑娘，正是日後將以“比安卡·幽蘭黛爾”之名響徹世界的存在；而她口中的“哥哥”，真身是擬態為人的埃伯爾特。此刻這副黑髮赤瞳的模樣，還是塞西莉亞軟磨硬泡才讓他定下的——最初塞西莉亞想讓他擬成標誌性的白髮，卻被他乾脆利落地拒絕了。就連“艾瑞克”這個名字，也是塞西莉亞為他取的，說“埃伯爾特”念著拗口，不如叫“艾瑞克”來得親切——這個源自德語的名字，本就象徵著“永恆的力量”，倒也暗合他的本質。

“要我說多少次？我不是你哥哥。”艾瑞克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指尖輕輕敲了敲小姑娘的手背。這是他擁有情感以來，頭一次覺得“無奈”這種情緒如此真切——明明該是冷硬的存在，卻偏偏對這黏人的小傢伙生不出半分不耐煩。

“我不管我不管！你就是我哥哥！”比安卡半點不鬆勁，另一隻手指向那隻吼姆玩偶，聲音又軟了幾分，“就給我買一個嘛，好不好呀哥哥？”

艾瑞克的目光順著比安卡的手指落在展示櫃上，那隻吼姆玩偶正咧著嘴笑，紅披風邊緣還繡著細碎的金線，確實是小孩子會喜歡的模樣。他本想再說“別胡鬧”，可對上比安卡亮晶晶的藍眼睛——那裡面盛著毫不掩飾的期待，像把碎星星都揉了進去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
“只這一次。”他最終還是鬆了口，手腕輕輕掙開比安卡的手，邁步走向店鋪。玻璃門被推開時發出清脆的“叮鈴”聲，店主抬頭看到這對“兄妹”，笑著指了指展示櫃：“要那隻限量吼姆吧？最後一個啦，你們來得正好。”

比安卡立刻跟在艾瑞克身後湊過來，踮著腳扒著櫃檯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玩偶，連耳朵尖都透著興奮。艾瑞克付完錢，店主剛把玩偶遞到他手裡，就被比安卡一把抱了過去，小臉埋在軟乎乎的玩偶絨毛裡蹭了蹭，又仰起頭衝他笑：“謝謝哥哥！哥哥最好啦！”

“說了別叫哥哥。”艾瑞克皺眉，卻忍不住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金髮。指尖觸到柔軟的髮絲時，他忽然想起塞西莉亞之前說的話——“你該試著感受這些細碎的溫度，這才是‘活著’的樣子”。

兩人剛走出店鋪，艾瑞克的赤瞳驟然沉了沉。他餘光掃過斜對面的花店，一個穿米白色針織衫、挎著帆布包的女人正假裝挑選玫瑰，可她捏著花莖的手指關節繃得發白，視線總若有似無地往這邊飄；更反常的是，她帆布包的肩帶調節扣歪了半邊，卻始終沒動手整理，反而頻頻用餘光掃過腕錶——那不是普通人逛街的狀態，更像在刻意盯梢。

艾瑞克心裡迅速有了判斷：他和塞西莉亞帶著比安卡在長空市落指令碼就低調，能精準找到這裡、還保持著這種“刻意自然”的跟蹤姿態，除了奧托派來的人，不會有第二個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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