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月禪師的話音方才落地,先前還故意裝出一副猶豫不決模樣的陳軒,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,方才那股刻意偽裝的懵懂與遲疑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骨的冰寒與銳利鋒芒。他的目光先是在眼前的碧月禪師身上掃過,隨即又側頭瞄了一眼身旁聽得全神貫注、尚未回過神來的赤姬,語氣沉得像冰,裹著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,緩緩開口說道。
“赤姬,此事輕重你該清楚!今日所言,若有半句傳出去,後果你自負!”
這句警告如同寒冬裡的一盆冰水,狠狠澆在正沉浸在“通天靈寶東皇鍾”傳聞裡的赤姬頭上,讓她渾身一凜,瞬間從痴迷狀態中驚醒。她臉上原本的好奇與嚮往瞬間凝固,緊接著換上一副略顯侷促的尬笑,眼神躲躲閃閃,連抬頭直視陳軒的勇氣都沒有。赤姬心裡跟明鏡似的,陳軒這人看著表面溫和,實則心思極深、下手狠辣,他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,就絕對不是隨口恐嚇,若是真敢洩露今日之事,自己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赤姬下意識地張開嘴,想趕緊應聲附和,好好表一表自己的忠心,可話音還沒來得及出口,眼角餘光便瞥見了陳軒投來的目光——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,反倒裹著一絲刺骨的凌厲,宛若出鞘的寒劍,直刺人心窩,嚇得她心頭猛地一跳,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她心頭一緊,哪裡還敢有半分耽擱,當即斂去臉上的尷尬,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,語氣裡滿是恭敬,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小心翼翼,連忙回話:“公子放心,奴家記住了,今日之事絕不敢外傳半句!”
說罷,赤姬身形微微後撤,腳步輕挪,竟徑直走到了碧月禪師的身後,停在距離他不足三丈的地方,垂著腦袋站定,一副溫順聽話的模樣。這舉動看著平平無奇,實則藏著不小的心思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她這是在暗中選邊站隊,想借著碧月禪師的勢力牽制陳軒——畢竟陳軒剛才的警告太過嚇人,她心裡早已沒了底,只能找個靠山暫避鋒芒。
陳軒看著赤姬這前後判若兩人的舉動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笑,心裡暗自吐槽:“好傢伙,這翻臉速度比翻書還快!剛才還裝模作樣跟我同舟共濟,這會兒就忙著抱別人大腿,真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。不過也好,這樣一來,倒省得我日後還要費心思提防她背後捅我刀子,省了不少麻煩。”
赤姬這反差極大的舉動,自然沒能逃過碧月禪師的眼睛。作為一名活了數百年的老牌元嬰大能,他心思縝密、警惕性極高,身後突然多了一個人,還是剛才和陳軒一同進入水府、看似一夥的赤姬,他心頭當即警鈴大作,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,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。
碧月禪師心裡暗叫不妙,飛速盤算著:“這赤姬怎麼突然站到我身後了?難不成,她和陳軒是故意演的一齣苦肉計,目的就是麻痺我,好趁機對我下手?不對,剛才赤姬的反應不像是裝的,難不成,她是真的怕了陳軒的警告,想躲在我身後尋求庇護?不管是哪一種情況,對我來說都絕非好事!”
容不得碧月禪師再多想,多年的實戰經驗讓他下意識地做出了防禦反應——幾乎是念頭一動,他體表便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靈光,如同一件無形的金鎧,將自己周身護得密不透風。這是他修煉多年的佛門護體神通,防禦力極為驚人,尋常攻擊根本破不了防。與此同時,一隻巴掌大小、通體漆黑、刻滿密密麻麻佛門經文的木魚,還有一柄錘頭呈橄欖形、質地溫潤的木製小錘,憑空出現在他手中,一左一右握定,戒備得沒有一絲疏漏。
這木魚和木錘,乃是碧月禪師的本命法寶,陪著他修行數百年,不僅能輔助他禪定靜心、增幅禪唱神通的威力,關鍵時刻,更是能發揮出毀天滅地的攻防之力,是他壓箱底的看家寶貝。平日裡,他從不輕易將這兩件法寶祭出,如今剛察覺到一絲危機,便立刻召喚出來,可見他此刻心中的警惕,已經提到了極點。
“陳道友,你這是要動手?”碧月禪師握著木魚和木錘,眼神警惕地緊盯著陳軒,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,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“莫非你不願合作,反倒要對老衲不利?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悄悄運轉體內法力,隨時準備應對陳軒的突襲,同時餘光也在暗暗留意身後的赤姬,生怕她也趁機發難,對自己形成前後夾擊之勢。
陳軒看著碧月禪師這如臨大敵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語氣淡漠,還帶著幾分戲謔:“碧月大師言重了,我沒說不合作,只是大師的提議,未免太過‘客氣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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