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軒駕著遁光靠近落雲宗時,指尖悄然掐了個斂氣訣——將元嬰中期的修為穩穩壓在初入元嬰的層次,連氣息波動都做得恰到好處,既不顯得刻意遮掩,又透著股新晉元嬰的青澀感。他心裡自有盤算:若是亮出真實修為,難免讓剛經大戰的落雲宗多心,反倒不利於救穆沛靈;裝成“新晉散修元嬰”,既符合他對外的散修身份,也更容易讓對方放下戒心。
可剛到山門附近,他便見落雲宗擺出了十足的戒備架勢:青灰色的護山大陣泛著淡芒,兩名元嬰修士並肩立在陣前,身後跟著十餘名結丹修士,連佩劍都出鞘了半截,活像要應對一場突襲。陳軒忍不住在心裡嘀咕:“我這氣息明明就是個剛進階的元嬰,至於這麼大陣仗?落雲宗再怎麼元氣大傷,也是有兩位元嬰坐鎮的宗門,怎麼跟被貓嚇著的老鼠似的?”
轉念一想,他又啞然失笑——前段時間雲夢山剛遭正魔兩道突襲,落雲宗修士多半還心有餘悸,這會兒見了陌生元嬰上門,難免草木皆兵。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人群,很快鎖定了宋玉:她站在結丹修士隊伍裡,青衫微皺,眼神里藏著幾分焦急,見他看來,還悄悄遞了個“小心”的眼神。陳軒微微頷首回應,隨即收斂起所有情緒,大步上前。
“兩位道友請了。”他拱手行出道揖,笑容溫和卻不諂媚,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從容,“在下陳軒,只是來拜訪一位故人,並非尋釁滋事——這般陣仗,倒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。”
陣前的程風與呂洛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。他們原以為是仇家趁虛而入,畢竟剛打完仗,兩人功法普通、身上帶傷,才硬撐著擺出防禦姿態;可眼前這年輕人,不僅看著面生,氣息也確實是剛進階的元嬰,眉宇間沒有半分敵意,反而透著股書卷氣,哪像是來尋仇的?
程風連忙擺手讓弟子撤去陣法,上前一步回禮,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:“哈哈,是老夫多慮了!一場誤會,陳道友莫怪。老夫程風,忝為落雲宗大長老;這位是我師弟呂洛,也是宗門太上長老。”
呂洛也跟著拱手,眼神里卻藏著幾分審視——能在這個時候上門,又不肯提前通報姓名,總不能完全放心。陳軒坦然受了禮,笑著回了句“久仰”,既不顯得過分熱絡,也沒露半分拘謹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寒暄過後,程風終究忍不住問道:“陳道友看著面生得很,應是新晉元嬰吧?不知道友出身哪個宗門,要找的故人又是哪位?”
陳軒早有腹稿,語氣坦然:“不瞞兩位,在下早年是越國黃楓谷弟子,後來魔道入侵,與宗門失聯,這些年一直以散修身份修行。這次來落雲宗,是找一位舊識,沒提前遞帖,倒是叨擾了。”他刻意隱去了已答應迴歸黃楓谷的事——一來尚未舉行繼任儀式,說散修不算欺瞞;二來散修身份更自由,省得牽扯宗門間的繁瑣禮節,也更易讓落雲宗放下戒備。
程風和呂洛一聽“散修”二字,眼裡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——散修元嬰無門無派,若是能拉攏過來,對剛遭重創的落雲宗可是件好事。兩人當即熱情起來,程風連忙邀請:“原來是陳道友!既如此,快隨我們入宗坐坐,喝杯靈茶。你要找的故人,我們這就讓人去請。”
陳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,笑著應了聲“叨擾”,跟著兩人往裡走。一路上,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落雲宗景緻,心裡卻在快速盤算:落雲宗護山大陣靈氣滯澀,弟子們也多帶倦色,看來上次大戰確實傷了根基;程風、呂洛氣息虛浮,明顯還沒從傷勢中恢復——這倒是個有利條件,待會兒談穆沛靈的事,把握更大些。
三人進了元嬰修士專屬的內堂,分賓主落座。弟子奉上靈茶,茶湯清澈、靈氣氤氳,是落雲宗能拿出的最好待客茶。程風端著茶杯抿了一口,看似隨意地問道:“陳道友剛進階元嬰,就急著來找故人,想來這位故人對你很重要吧?是我們宗內的結丹同道?”
呂洛也跟著點頭,眼神里的審視更重了幾分——能讓新晉元嬰特意跑一趟,這故人身份定然不一般。陳軒放下茶杯,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,語氣誠懇:“讓兩位見笑了,我找的不是結丹修士,是一位築基弟子,名叫穆沛靈。不知道友能否讓她過來見一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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