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玄關處傳來了腳步聲。蘭姨引著蘇樂儀和蘇樂瑤走了進來。
樂儀走在前面,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裝,臉上帶著慣常的、來看望奶奶時應有的神色。然而,她的目光在觸及沙發上並坐的我和陳疏影,尤其是落在陳疏影那無法忽視的孕肚上時,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燙了一下,驟然定格。
她臉上的表情,在那一瞬間,極其複雜地變幻著。
先是驚愕。瞳孔微微放大,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。父親再婚的訊息她早已知道,但親眼看到這位新任蘇太太已然懷孕,所帶來的衝擊力是完全不同的。這不再是名義上的關係變更,而是赤裸裸地宣告,這個家即將迎來一個全新的、與她同父異母的、並且是在父親“新家庭”中誕生的核心成員。
驚愕之後,是迅速瀰漫開來的、無法掩飾的受傷和一絲……被排除在外的冰冷。她的嘴唇微微抿緊,下頜線條變得有些僵硬。那雙酷似黃亦玫的眼睛裡,原本或許還殘存著的一絲對父親的複雜牽掛,在此刻,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實凍結,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。她站在那裡,像一株突然被寒流襲擊的植物,所有的枝葉都在瞬間收攏,呈現出一種自我保護般的防禦姿態。
整個客廳的空氣彷彿都隨著她神色的變化而凝滯了。
我看著她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。我清楚地知道這個畫面對她意味著什麼——這不僅僅是一個新弟弟或妹妹的到來,這更像是一個明確的訊號,標誌著她和樂瑤在這個家族中的位置,正在被進一步地邊緣化。母親的態度早已明確,而我這邊的“新家庭”,似乎也在用實際行動,將她們推得更遠。
我放下報紙,站起身,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:“樂儀,樂瑤,來了。”
樂瑤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,她年紀小,對大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感知不那麼敏銳。她看到我,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,像只快樂的小鳥般撲了過來,抱住我的胳膊,聲音清脆:“爸爸!我好想你呀!” 她的目光好奇地掃過陳疏影的肚子,眨了眨眼,但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,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學校裡的趣事。
樂瑤的活躍,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,暫時攪動了一下凝滯的氣氛,卻也更加反襯出樂儀此刻的沉默與異常。
我輕輕拍了拍樂瑤的頭,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樂儀。我走到她面前,看著她那雙寫滿了受傷和倔強的眼睛,心中嘆了口氣。
“樂儀,”我放柔了聲音,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蒼白的安慰,“你……別多想。有些事情,是爸爸的……”
我頓了頓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措辭。是我的錯?是我的選擇?這些話說出來,在此刻顯得如此虛偽和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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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七年後,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,容辭一直面帶微笑。
因為她深愛着他。
我也相信有一天,她能溫暖他的心。
但她等待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一見鍾情,呵護備至。
她仍然堅持他們的婚姻。
直到她生日那天,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,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,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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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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