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狼王庭的戰鼓聲如同滾雷般傳遍草原,震得人心發慌,也激得血脈賁張。無數騎兵從各自的草場、營地匯聚而來,如同百川歸海,向著那座象徵著北漠最高權力的王庭集結。狼旗招展,刀槍映日,一股肅殺而狂熱的氣氛在空氣中瀰漫。而這訊息,如同被風捲起的草籽,以遠比戰馬更快的速度,透過黑狼部自己的精銳探馬,以及顧傾城(青瓷)巧妙佈下、利用商隊掩護的信鴿網路,迅速傳回了數百里外的黑狼部營地。
與金狼王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躁動不同,黑狼部營地中央的狼首大帳內,氣氛更像是一潭深水,表面平靜,內裡卻潛流暗湧,帶著刺骨的寒意與精準的計算。
赫連屠將剛剛譯出的密報重重拍在鋪著羊皮地圖的木桌上,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:“先生!金狼王額爾敦已經下令,集結五萬精銳,號稱八萬,三日後,兵發鐵壁關!他果然吞下了誘餌!”他看向端坐於對面的青瓷,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佩,甚至帶著一絲敬畏。
顧傾城(青瓷)的目光並未因這好訊息而有絲毫波動,她纖細的指尖在地圖上緩緩移動,最終停留在代表金狼王庭的那個猙獰狼頭標記上,聲音清冷如初雪:“預料之中。鐵壁關的誘惑,足以讓任何有野心的王者心動,尤其是當這份‘機會’看起來如此真實,且唾手可得的時候。”她頓了頓,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庭的位置,“現在,我們的關鍵,在於等待。”
“等?”赫連屠有些急切,“先生,既然魚兒已經咬鉤,我們何不立刻動手?趁其主力南下,直搗黃龍!”
“時機未到。”青瓷搖頭,她的視線彷彿穿透了帳篷,看到了遠方王庭內的景象,“我們需要等三件事。第一,等金狼王的主力完全陷入鐵壁關戰場,與守軍相互消耗,無暇他顧。第二,等王庭的守軍因主力外出而逐漸鬆懈,驕矜之心滋生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——”她抬起眼簾,目光掃過帳內眾人,最後落在陸見微(知微)身上,“等新月從王庭內部,傳出確認的訊號。”
提到新月,陸見微(知微)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他凝視著沙盤上那個代表金狼王庭的微小模型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:“新月孤身陷於敵巢,周遭皆是虎狼,更有薩滿之流,手段詭異莫測。她雖有過人之處,但終究是孤軍奮戰,風險極大。”
“風險與收益並存。”青瓷的語氣依舊理性得近乎冷酷,但她面前憑空浮現的、只有玩家可見的淡藍色資料介面正在飛速重新整理著,“根據她出發前攜帶的‘同心符’傳來的靈魂波動反饋,她目前狀態穩定,情緒平穩,並未觸發我預設的危機警報。但這並非萬全之策。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——倘若她身份暴露,或者金狼王在進軍途中突然察覺異常,掉頭回師,我們的整個計劃必須擁有足夠的彈性,能夠立即進行調整,甚至……果斷放棄,另尋他策。”
陳啟山(不動)在一旁聽得抓耳撓腮,他猛地站起身,那龐大的身軀幾乎要頂到帳篷的穹頂,聲音洪鐘般響起:“哎呀!這麼幹等著急死個人!先生,你直接說,現在要俺老陳幹啥?這斧頭再不見血,怕是都要鈍了!”他揮舞著那柄門板似的巨斧,帶起一陣惡風。
青瓷的目光轉向他,對於他的急躁並未斥責,反而開始分派任務:“不動將軍,你的任務至關重要,且需要立刻執行。”她的指尖在沙盤上劃過,指向黑狼部營地與胤朝接壤的幾個邊境據點和小型城鎮,“你率領兩千精銳騎兵,不必隱藏行蹤,大張旗鼓,持續騷擾胤朝邊境。目標是這些地方的糧倉、商隊和巡邏隊。記住,只劫掠物資,製造恐慌,務必避免與胤朝邊防軍的主力部隊正面糾纏。你要讓所有人,包括金狼部可能留下的眼線,都清楚地認為,我們黑狼部的目光短淺,只想著趁金狼部南下之機,在南邊撈些實實在在的好處,並無更大的野心。”
不動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起來,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胸甲,發出沉悶的響聲:“哈哈!這個俺拿手!保證鬧得他胤朝邊境雞飛狗跳,人人都知道俺黑狼部……不對,是俺‘不動’爺爺來打草谷了!”他咧著大嘴,已經開始憧憬著縱馬劫掠的“快活”場面。
陸見微(知微)沉吟片刻,開口道:“光有外部的佯動還不夠。金狼王庭內部的情況,尤其是防禦力量的分佈、薩滿的動向,我們需要更精確的資訊。我需準備一道‘千里映影符’,嘗試與新月建立短暫的單向聯絡。即便無法通話,至少能窺見她周遭片刻的環境,獲取一些直觀情報。”
“可。”青瓷點頭同意,但立刻補充警告,“此術需謹慎。金狼王庭必有防護結界,對能量波動極其敏感。符術施展時,務必控制法力輸出,將波動降至最低,且聯絡時間不宜過長,否則極易被薩滿察覺,反而置新月於險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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