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紅星農具廠還浸在薄霧裡,車間的鐵皮門剛被拉開一條縫,就傳出叮叮噹噹的敲打聲——早班工人已經開始打磨鋤頭刃了。林晚星抱著剛整理好的庫存臺賬,正準備往廠長辦公室送,腳剛踏出倉庫門,就聽見工廠門口傳來一陣粗嘎的叫喊,像破鑼似的扎耳朵。
“林晚星!你給我出來!你個騙婚的白眼狼!”
這聲音她太熟了,是張鐵蛋。晚星心裡咯噔一下,手裡的臺賬差點滑落在地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臺賬塞進倉庫角落的鐵櫃裡,攥緊了衣角往門口走——躲是躲不過的,與其讓他在門口撒野引更多人圍觀,不如早點把事情了斷。
剛走到廠門口的大槐樹下,就見張鐵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褲腳沾著泥點,正叉著腰在人群裡嚷嚷。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工人,有拿著搪瓷缸刷牙的,有剛從食堂端著粥出來的,都踮著腳往這邊看,指指點點的聲音像蚊子似的嗡嗡響。
“大家快來看啊!這林晚星當初收了我張家五十塊彩禮,答應嫁給我,現在進了工廠掙了錢,就不認賬了!這不是騙婚是什麼?”張鐵蛋越喊越激動,唾沫星子橫飛,還伸手去扯路過女工的袖子,“你說說,哪有這樣的道理?收了彩禮不嫁人,還敢躲在工廠裡當縮頭烏龜!”
那女工被他扯得一個趔趄,手裡的粥灑了半碗,紅著臉往人群后躲。晚星看得心頭火起,往前跨了兩步,聲音清亮:“張鐵蛋,你別在這胡說八道!當初你家逼我嫁人,我根本沒同意,那彩禮是王桂花收的,跟我沒關係!而且陸廠長早就把彩禮還給你了,你現在又來鬧什麼?”
張鐵蛋沒想到她敢出來,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瞪得像銅鈴:“你沒同意?王桂花是你嬸子,她收了彩禮就是你同意了!那五十塊錢根本不夠,我家為了娶你,還殺了過年的豬,你得再賠我五十塊!不然今天這工廠門,你別想讓工人進!”
說著,他就往工廠大門衝,想把剛拉開的鐵皮門關上。負責守門的老保安李叔趕緊攔住他:“小夥子,別胡來!這是工廠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“老東西,少管閒事!”張鐵蛋一把推開李叔,李叔沒站穩,往後退了兩步,後腰撞在門柱上,疼得皺起了眉頭。周圍的工人頓時炸了鍋,有幾個年輕的男工擼著袖子就要上前,被晚星攔住了——她知道張鐵蛋就是想鬧大,要是真動手,反倒讓他佔了理。
“張鐵蛋,你推人就不對了!”晚星往前站了站,擋在李叔面前,“彩禮的事已經了了,你要是再鬧,我們就報警!”
“報警?你嚇唬誰呢!”張鐵蛋梗著脖子,伸手就要去抓晚星的胳膊,“今天你不賠錢,我就拉你回村,讓全村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騙子!”
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晚星袖子的時候,一道冷沉沉的聲音突然傳來:“住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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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仍然堅持他們的婚姻。
直到她生日那天,千里迢迢出國找他和女兒,他卻帶着女兒去陪那個女人,把她一個人留在空房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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