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團寵郡主的上位指南_第39章 毒計暗生與微光漸明(1)

帳篷內的空氣像浸了冰的棉絮,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唯一的油燈懸在帳頂,燈芯跳動著橘紅色的火苗,將青鸞短劍上那絲暗紅血跡映得格外刺目 —— 血珠凝在劍刃凹槽裡,隨著她擦劍的動作輕輕晃動,最終滴落在粗布地毯上,洇出個細小的黑印。夜襲的餘悸還纏在楚曦心頭,她指尖無意識攥緊藥箱的銅鎖,冰涼的梨木觸感硌得掌心發疼,箱內消炎藥粉瓷瓶輕微碰撞的 “叮叮” 聲,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“他看清你的臉了嗎?” 楚曦的聲音壓得極低,喉嚨裡還殘留著方才緊張時的乾澀,目光死死盯著帳篷簾布 —— 外面的風沙還在打鼓似的撞著帆布,“噼啪” 聲混著遠處隱約的馬嘶,像藏在暗處的威脅,時刻提醒著她們身處險境。

青鸞放下擦得雪亮的短劍,劍鞘與劍身合攏時發出 “咔嗒” 輕響,她指尖蹭過劍刃上未擦淨的血痕,眼神冷得像北境的霜:“夜色濃得能掐出水,我臉上塗的易容膏又沾了沙,他頂多看清個輪廓。但那人的步法不對勁 —— 落腳時腳尖先著地,轉身時衣角都不晃,是西域‘影殺衛’的路子,絕非軍營裡混飯吃的兵痞。” 她頓了頓,往帳篷角落挪了挪,避開油燈直射的光,“周監軍這是怕沈將軍醒了,急著滅口。”

楚曦的指尖無意識摸向藥箱底層 —— 那裡藏著半張沈逸的殘信,信紙被汗水浸得發皺,“疑監軍” 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她心口發緊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指節輕輕敲擊著藥箱邊緣,每一下都敲在思緒的節點上:“他敢暗殺卻不敢公然拿人,說明沈將軍病情好轉的事已經傳開,他怕擔上‘害將’的罪名。短時間內他不會再動粗,但帳外的監視肯定會加嚴 —— 我們得趁這間隙,讓沈逸哥哥儘快醒過來,只要他開口,周監軍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!”

帳外突然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,鎧甲片擦過槍桿的 “叮” 聲由遠及近,楚曦和青鸞瞬間噤聲,目光同時鎖向簾布縫隙 —— 月光透過那道窄縫漏進來,在地上投出道細長的銀線,像根繃緊的弦,直到腳步聲遠去,兩人才鬆了口氣,空氣中的藥味與汗味混在一起,更顯壓抑。

後半夜的寒意順著帳篷破洞鑽進來,楚曦裹緊粗布外衫,指尖仍凍得發僵。她和青鸞輪流守夜,青鸞靠在帳門處,短劍橫在膝上,眼睛半睜著,呼吸勻得像沒喘氣 —— 暗衛的本能讓她連打盹都保持著警惕;楚曦則坐在藥箱旁,藉著油燈的微光,反覆翻看從京城帶來的醫書,書頁邊緣被手指摩挲得發毛,重點處還畫著淡藍色的標記,那是她臨行前母親幫她描的,此刻看著竟有些暖心。

天剛矇矇亮時,帳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—— 是李醫官的粗布鞋踩在沙地上的 “沙沙” 聲,還夾雜著他急促的喘息。楚曦連忙吹滅油燈,掀開簾布時,一股帶著霜氣的冷風撲面而來,嗆得她忍不住咳嗽。李醫官站在晨光裡,灰布袍的下襬沾著露水,頭髮亂得像雞窩,眼底的紅血絲比昨日更重,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脈案,紙角都被他捏得卷邊:“林醫女!神了!真是神了!沈將軍的高熱徹底退了!脈象穩得能數清,連傷口滲液都少了大半!你那藥粉是用什麼做的?竟比太醫院的‘生肌散’還管用!”

楚曦跟著他往中軍大帳走時,才看清黎明的北境 —— 遠處的烽燧頂著層薄霜,像披了件白紗,晨光從斷雲嶺的縫隙漏下來,給灰褐色的山巒鍍上層金邊;營地裡計程車兵已經起身,有的在河邊打水,銅盆碰撞的 “哐當” 聲混著咳嗽聲,還有伙房飄來的麥餅香,沖淡了些許軍營的肅殺。

中軍大帳的燭火快燃盡了,只剩下半截燭芯,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帳內。沈逸躺在羊毛毯上,毯邊的毛被磨得發白,還沾著點乾涸的藥漬。他的臉色不再是昨日駭人的潮紅,而是透著久病後的蒼白,嘴唇雖仍乾裂,卻沒了之前的血痂;胸口起伏均勻,連呼吸聲都能清晰聽見。楚曦蹲下身,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—— 溫熱的觸感傳來,不再是之前的冰涼,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半分。

【望氣術】下,沈逸周身的灰白色元氣明顯濃郁了些,像被晨露滋潤的枯草,雖仍纖細,卻透著生機;傷口處的灰黑死氣縮成了一小團,像被凍住的墨汁,不再往臟腑蔓延。楚曦打開藥箱,取出細棉布時,指尖能感覺到布料的柔軟 —— 這是江南雲錦織的,比軍營的粗麻布軟三倍,她特意疊了六層,怕磨傷沈逸新生的嫩肉。換藥時,她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,藥粉撒在傷口上時,沈逸的眼睫輕輕顫了顫,楚曦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,連忙放慢了動作。

周監軍沒露面,帳外的親兵卻多了兩個 —— 他們穿著亮得能照見人影的鎧甲,槍桿上的紅纓沾著霜,站姿筆挺得像鐵鑄的樁,眼神時不時往帳內瞟,連楚曦遞藥給李醫官的動作都要盯著看半晌。楚曦假裝沒察覺,只低聲叮囑:“將軍現在臟腑虛,得喂些小米粥,參片要磨成粉摻進去,一次別多,半勺就夠。” 李醫官連連點頭,手裡的銀勺都快攥不住,顯然還沒從 “沈將軍好轉” 的驚喜中緩過來。

接下來兩日,楚曦每天辰時準時去中軍大帳換藥。帳內的燭火換了新的,映得沈逸臉上多了幾分血色,他肩頭的紗布從每日一換,變成了兩日一換 —— 傷口癒合得比預想中快,新生的皮肉呈淡粉色,像初春的嫩芽,再也沒了之前的腐臭味,只剩下淡淡的藥香。

每次換藥,楚曦都會坐在榻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絮語。她的指尖輕輕握著沈逸的手,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 —— 那是常年握劍磨出來的,指節處還有道淺疤,是去年護她從馬驚的馬上下來時劃的。“沈逸哥哥,你還記得嗎?去年上元節,你帶曦兒去逛燈市,買了只兔子燈,結果被人擠散了,你找了半個時辰才找到我。” 她的聲音很輕,像落在棉花上的雪,“你答應過曦兒,等北境太平了,就帶曦兒去看江南的桃花…… 你可不能食言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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