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?將軍您說話啊!” 周虎急得團團轉,伸手想摸李默的額頭,看看他是否發燒,卻被李默下意識地躲開了。
李默深吸一口氣,試圖緩解大腦的劇痛。他扶著案沿,慢慢站直身體,目光掃過地上的碎茶杯,又看了看周虎和高力士焦急的臉龐,猶豫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我…… 我沒事,就是剛才有點頭暈,可能是太累了。”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,卻努力裝作平靜,“地上的茶杯…… 是我不小心打碎的,你們別擔心,收拾一下就好。”
嘴上這麼說,李默的心裡卻早已慌成一團。系統的警告還清晰地迴盪在腦海裡,可他能明顯感覺到,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記憶裡快速消失 —— 像是沙灘上的腳印被潮水沖刷,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痕跡,無論他怎麼努力回想,都抓不住任何細節。
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。” 高力士鬆了口氣,連忙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茶杯碎片,生怕被劃傷手,“將軍要是累了,就趕緊躺下休息一會兒。老奴去給您重新倒杯熱茶,喝了能暖暖身子,緩解一下疲勞。”
周虎也拿起桌上的麵條,重新遞到李默面前,語氣軟了下來:“將軍,您肯定餓了,快吃點麵條墊墊肚子。這是我特意讓伙房給您做的,加了您愛吃的醬牛肉和青菜,還有您喜歡的溏心蛋,再不吃就涼了。”
李默接過麵條,碗裡的熱氣撲面而來,帶著熟悉的香氣,可他卻毫無胃口,只是拿著筷子,機械地挑著麵條。他看著碗裡醬紅色的牛肉,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—— 好像很久以前,也有人在深夜給他煮過類似的麵條,那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嘴角總是掛著溫和的笑容,還會一邊看著他吃,一邊叮囑他 “別吃太快,小心燙”。可他怎麼也想不起那人的名字,甚至連對方的樣貌都變得模糊不清,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白霧籠罩,無論怎麼擦拭,都無法看清。
“我…… 我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人。” 李默喃喃自語,眼神里滿是困惑和痛苦,他放下筷子,看向周虎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周虎,你說…… 我以前有沒有什麼特別要好的朋友?比如…… 一起在教室裡看書,一起在食堂吃飯,一起熬夜趕工的那種?”
周虎愣了一下,撓了撓頭,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:“將軍,您是不是真的累糊塗了?咱們認識這麼多年,您從來沒跟我說過您以前在‘教室’看書、在‘食堂’吃飯的事啊!” 他頓了頓,仔細回想了一下,又補充道,“您不是一直跟在老將軍身邊習武練兵嗎?從十歲起就跟著軍隊輾轉各地,哪有時間去什麼‘教室’?更別說什麼‘熬夜趕工’了 —— 咱們當兵的,熬夜最多是站崗巡邏,哪有‘趕工’的說法?”
李默心裡一沉,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。他知道周虎說的是這個時代 “李默” 的經歷,可他腦海裡的記憶卻告訴他,自己曾經生活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—— 那裡有高聳入雲的高樓大廈,有能發光的長方形螢幕,有能在馬路上快速奔跑的鐵盒子(他突然想不起那東西的名字,只記得叫 “汽什麼”),還有一群和他一起在明亮的房間裡對著螢幕敲擊鍵盤、一起在深夜的街頭吃燒烤喝啤酒的朋友。可現在,那些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,朋友的名字、樣貌,甚至連那個世界的很多名詞,都變得模糊不清,無論他怎麼努力回想,都只能抓住一些零散的碎片。
“將軍,您要是真的不舒服,就別硬撐了。” 高力士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走過來,小心翼翼地遞給李默,眼神里滿是擔憂,“明天一早咱們就要啟程前往蜀地,路上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情況,您得養好精神才行。要是實在不行,咱們就跟陛下請半天假,多休息一會兒再走。”
李默接過熱茶,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,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,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知道現在不是糾結記憶的時候 —— 系統的懲罰已經開始,若是繼續表現出異常,很可能會引起周虎和高力士的懷疑,甚至暴露楊貴妃還活著的秘密。他必須儘快接受這個事實,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接下來的計劃上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 李默點了點頭,強打起精神,拿起筷子,幾口就將碗裡的麵條吃完。他放下碗,走到營帳內側的榻邊,躺了下來,閉上眼睛。可他怎麼也睡不著,大腦裡亂糟糟的,一會兒是現代社會的模糊畫面(他突然想起那個鐵盒子叫 “汽車”,卻又立刻忘記了自己是怎麼想起來的),一會兒是唐朝的戰火紛飛、馬嵬坡的危機四伏,兩種記憶交織在一起,像是在腦海裡打架,讓他痛苦不堪。
他嘗試在心裡呼喚系統,想問問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懲罰,記憶刪除會持續到什麼時候,可腦海裡始終一片死寂,沒有任何回應。只有眼前的系統介面還在微弱地閃爍,上面用冰冷的文字顯示著:【懲罰執行中…… 隨機記憶刪除進行時…… 當前記憶保留率:90%…… 時空穩定性:10%(持續波動)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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