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衛離開郾城的第七天,秋意漸濃,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意,捲起縣衙門口的落葉,在空中打著旋兒,又輕輕落在地面。李默獨自站在門口的石階上,目光緊緊盯著通往長安的官道,眼神中滿是焦慮與期待 —— 按照約定,暗衛本該在三日前帶回太子的回信,可如今卻杳無音信,連一絲關於密信的訊息都沒有傳來。他雙手背在身後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,連指甲嵌入掌心都未察覺,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瘋長。
“李默,別總站在這兒吹風,小心著涼!這秋天的風邪性,吹多了容易頭疼。” 賽義德提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食盒,快步從胡餅坊方向走來,沙赫裡二世跟在他身後,嘴裡叼著一件厚實的棉披風,驢蹄踏在石板路上,發出 “噠噠” 的輕響。“俺一大早就讓人燉了羊肉湯,加了生薑和胡椒,喝了暖和身子。暗衛說不定是在路上遇到了暴雨或者山洪,耽誤了行程,過幾天肯定就回來了,你別太擔心,身子要緊。”
沙赫裡二世走到李默身邊,輕輕放下嘴裡的披風,用頭蹭了蹭李默的腿,發出低低的 “嗷” 叫聲,像是在安慰,又像是在提醒他 “天冷加衣”。李默彎腰拿起披風,披在身上,一股暖意瞬間包裹全身。他接過賽義德遞來的湯碗,喝了一口溫熱的羊肉湯,鮮美的湯汁流過喉嚨,驅散了些許寒意,卻沒能撫平心中的焦慮 —— 他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,那封承載著重要情報的密信,或許已經石沉大海,無法送達太子手中。
果然,又過了三日,正當李默準備派人去長安附近探查訊息時,一個狼狽的身影出現在郾城門口 —— 正是之前派出的暗衛。他衣衫襤褸,身上帶著多處明顯的刀傷和瘀傷,左臂無力地垂著,顯然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打鬥,手中卻空空如也,沒有太子的回信。
“大人,屬下無能,未能完成任務!” 暗衛見到李默,立刻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與自責,頭垂得很低,“密信剛送到長安城外的驛站,就遇到了楊國忠的人突然盤查。他們檢查得格外嚴格,屬下雖拼死突圍,卻還是沒能將密信交給太子派來的接頭人,密信也在混亂中被他們搜走。更糟的是,他們認出了屬下的身份,恐怕以後再難潛入長安傳遞訊息了。”
李默心中一沉,像是被一塊巨石擊中,卻還是上前一步,輕輕扶起暗衛:“起來吧,不怪你,是楊國忠防範太嚴,早有準備。你能安全回來就好,先下去找陳娘子處理傷口,好好養傷,剩下的事,咱們再從長計議。” 暗衛感激地看了李默一眼,拖著受傷的身體,在侍衛的攙扶下離去。李默站在原地,望著暗衛遠去的背影,心中滿是無力感 —— 他明明知曉安祿山即將獲得超越時代的冶金技術,掌握足以顛覆戰局的優勢,卻無法將這一關鍵訊息傳遞給朝廷,只能眼睜睜看著危機一步步逼近,卻無力改變。
“李默,別難過了,朝廷不幫咱們,咱們自己幫自己!” 賽義德走到李默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堅定,“農兵們的訓練越來越熟練,昨天的戰術演練,他們連弩的命中率都超過八成了;軍工坊的改進連弩也快造好,再過幾天就能全部分發下去;還有水利樞紐的殺招,只要安祿山敢來,咱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!就算他有未來的鋼材,咱們也能跟他拼一拼,守護好郾城!沙赫裡二世,你說是不是?”
沙赫裡二世立刻 “嗷” 了一聲,興奮地甩了甩尾巴,用蹄子輕輕刨了刨地面,還故意揚起前蹄,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,惹得李默忍不住笑了起來。他看著眼前這一人一驢真誠而堅定的模樣,心中的無力感漸漸消散了一些 —— 是啊,就算朝廷靠不住,他還有身邊這些可靠的夥伴,還有郾城百姓的支援,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,一定會齊心協力,對抗安祿山的威脅。
就在這時,李默腦海中的系統突然毫無徵兆地彈出一條新的提示,打斷了他的思緒:【緊急提示!檢測到新的訊號關聯!范陽地區《2740 年標準冶金手冊(初級)》的洩露源訊號,與終南山礦洞、阿依娜隨身攜帶的機械羅盤的訊號頻率高度一致(吻合度 95%),疑似來自同一 “未來干預源”!建議立即對阿依娜的機械羅盤進行深度檢測,可能獲取關於 “未來干預源” 的更多線索,甚至追溯其來源。】
“未來干預源?” 李默瞳孔驟縮,心中掀起一陣波瀾,立刻想起阿依娜之前的夢遊異變,還有她一直隨身攜帶的那枚神秘機械羅盤 —— 那羅盤造型奇特,通體銀白色,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奇怪符號,指標更是在沒有外力作用的情況下能自行轉動,絕非唐朝時期的產物。之前他只當是阿依娜的祖傳飾品,並未深究,如今看來,這枚羅盤或許隱藏著重大秘密,與安祿山獲得的未來冶金手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“走,咱們去找阿依娜!” 李默立刻轉身,快步往阿依娜的臥房方向走去,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。賽義德和沙赫裡二世也趕緊跟上,賽義德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問:“李默,咋這麼著急?是不是有啥新發現?跟阿依娜有關嗎?” “阿依娜的那枚羅盤,可能跟安祿山的冶金手冊有關,說不定能找到是誰把未來技術洩露給安祿山的線索。” 李默一邊加快腳步,一邊簡要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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