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隙陂的水還在順著引水渠緩緩流淌，滋養著郾城萬畝農田，田埂上的野草都長得格外精神。可李默卻沒心思欣賞這豐收景象，他在縣衙書房裡翻著厚厚的農書，書頁被翻得沙沙作響，案上還攤著幾張畫滿圖表的紙 —— 上面記錄著郾城的土壤成分、降水規律，還有不同作物的生長週期。夏糧增收三成雖讓鄉民們暫時吃飽了飯，但他知道，這只是權宜之計，要想徹底解決郾城的糧食問題，擺脫 “靠天吃飯” 的困境，還得從作物本身下功夫。

“要是能有一種耐旱、早熟的稻種，再配上稻麥輪作的法子，一年兩熟就不是問題了，到時候糧食產量至少能翻一倍。” 李默對著系統投影出的農科資料喃喃自語，手指在 “占城稻” 的詞條上反覆滑動 —— 資料顯示，這種稻種原產於占城國，不僅耐旱耐澇，還比普通稻種早熟兩個月，最適合在郾城這種氣候的地區種植。

“李默，你又在對著空氣說話啦？是不是又跟你那‘看不見的朋友’商量事兒呢？” 賽義德推開書房門，手裡捧著個裝滿胡餅的木盤，胡餅上還撒著芝麻，香氣撲鼻而來。他身後跟著的沙赫裡二世，嘴裡還叼著半塊胡餅，驢毛上沾了不少餅渣，活像個剛偷吃完的 “小饞貓”。“俺剛從集市回來，鄉民們都在說，要是明年還能有今年的收成，就再也不用怕餓肚子了。對了，俺的波斯商隊明天要去嶺南進貨，你要不要帶點嶺南的果子？聽說那邊的荔枝可甜了，就是不好儲存，得用快馬送回來。”

“嶺南？” 李默眼前一亮，猛地抓住賽義德的胳膊，眼睛裡滿是興奮，“你的商隊能不能從嶺南帶些占城稻種回來？這種稻種可是寶貝 —— 早熟、耐旱，還能在咱們郾城的土壤裡種，有了它，咱們郾城的糧食至少能再增產五成，甚至能實現一年兩熟！”

賽義德被他晃得差點把胡餅盤摔在地上，趕緊用另一隻手扶住，嘴裡嘟囔著：“你輕點晃！胡餅都要掉了！占城稻種？是能吃的稻子嗎？煮出來的飯比胡餅還好吃？” 他撓了撓頭，一臉疑惑，“俺的商隊倒是認識嶺南的糧商，就是不知道這稻種好不好帶，別路上壞了，到時候白跑一趟。”

沙赫裡二世也趕緊放下嘴裡的胡餅，湊過來用頭蹭了蹭李默的手，像是在湊熱鬧，又像是在安撫他激動的情緒。李默深吸一口氣，平復了一下心情，從系統裡調出占城稻的儲存方法，一邊畫在紙上一邊解釋：“用陶罐密封，罐底墊上乾燥的草木灰，再把稻種裝進去，最後用蠟封上罐口，這樣能儲存一個月不壞。你讓商隊多帶些，至少五百斤，最好再請個嶺南的農匠過來 —— 他們種了一輩子占城稻，知道怎麼泡種、插秧、施肥，能教鄉民們最快掌握種植方法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要是糧商不肯輕易給稻種，就說我用郾城的新麥換 —— 咱們剛收的小麥顆粒飽滿，比嶺南的麥子質量好，他們肯定願意換。實在不行，就多給點錢，稻種的事比啥都重要！”

賽義德拍著胸脯，把胡餅盤放在桌上，保證道：“包在俺身上！俺這就去給商隊首領寫信，讓他們多帶稻種，再把嶺南最好的農匠請來，就算花再多錢也值！對了，俺能不能跟商隊一起去嶺南？俺還沒見過嶺南的樣子呢，聽說那邊到處都是果樹，隨便摘著吃！”

“不行，你得留在郾城幫我。” 李默笑著拒絕，指了指案上的農田分佈圖，“我要組織鄉民們清理荒田，把原來的單季田改成適合輪作的田塊，還得統計每家每戶的耕地面積，這些都需要你幫忙。等咱們成功種出占城稻，實現了一年兩熟，再帶你去嶺南也不遲。而且沙赫裡二世也需要你看著，要是你走了，它又該偷偷去啃鄉民的莊稼了 —— 上次它就啃了王阿爺家半畝小麥，王阿爺雖然沒說啥，心裡肯定心疼。”

沙赫裡二世像是聽懂了 “啃莊稼” 三個字，趕緊低下頭，用蹄子輕輕刨了刨地面，耳朵也耷拉下來，像是在認錯，惹得賽義德忍不住笑了：“行吧，那俺就留在郾城幫你。不過你得答應俺，等占城稻種出來，煮了新米飯，俺要第一個嚐鮮！還要多放些羊肉，做成羊肉抓飯，肯定比胡餅好吃！”

“沒問題！到時候讓你吃個夠！” 李默笑著答應，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 —— 占城稻只是第一步，接下來還要推廣稻麥輪作、改良農具，甚至可以嘗試種植經濟作物，比如棉花、桑樹，既能改善民生，又能為後續對抗安祿山積累財力。
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郾城到處都是忙碌的景象。李默每天帶著胥吏和鄉民們清理荒田，把碎石、雜草都運走，再把土地翻耕平整，分成一塊塊適合輪作的田塊；賽義德則忙著統計耕地面積，時不時還要去集市上給大家送胡餅，順便宣傳占城稻的好處；沙赫裡二世也沒閒著，跟著賽義德在田埂上轉悠，時不時用蹄子幫忙刨掉田邊的雜草，惹得鄉民們都誇它 “比狗還能幹”。

王阿爺聽說要種能一年兩熟的占城稻，每天都要去縣衙打聽訊息，有時候還帶著自家種的蔬菜過來。“李少監，您說的占城稻真能一年兩熟？要是真這樣，俺們就能把村東頭的荒田都種上，再也不用愁糧食不夠吃了！” 他坐在書房裡，手裡捧著茶杯，眼神里滿是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