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工坊的夜格外安靜,連蟲鳴都低了幾分,彷彿被濃重的夜色捂住了嘴。護坊隊的巡邏聲遠得像隔了層棉花,模糊不清,只能隱約聽到鎧甲碰撞的輕響和腳步聲,在寂靜的夜裡慢慢擴散開,又被黑暗溫柔地吞噬。李默坐在書房,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指尖在空氣中輕輕划動,系統的藍光在黑暗裡織成一張無形的網,無數細碎的光點聚成兩隊士兵的虛影 —— 左邊的甲冑閃著幽藍的光,像浸在冰水裡的鋼鐵,透著一股堅毅;右邊的盔纓飄著猩紅,像燃著的火焰,帶著侵略的氣息。
“安祿山有十五萬七千人?” 賽義德扒著門框探頭,腦袋隨著光點的移動左右搖晃,沙赫裡 ar 二世的驢腦袋也好奇地湊進來,鼻孔噴出的氣吹得光點亂晃,像一群受驚的螢火蟲。“這數字準嗎?像波斯算卦先生扯的謊,沒個準頭,哪能精確到幾千人?”
清虛子抱著丹經在旁邊打盹,花白的鬍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被光點的藍光一照,他猛地睜開眼睛,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:“同羅騎兵三萬... 老道記得他們善使彎刀,騎術精湛得很,” 他往藍光構成的騎兵虛影指了指,那些虛影正策馬奔騰,“像群草原上的狼,跑起來比風還快,衝起來更是擋都擋不住。”
陳驍盯著牆上潼關的防禦圖,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守軍的佈防和人數。他指尖重重地點在守軍數字上:“才兩萬?” 老兵的眉頭擰成個疙瘩,像塊皺巴巴的樹皮,“這要是安祿山打過來,以他那十五萬多人的兵力,怕是撐不過半個月,像紙糊的城牆,一捅就破,根本經不起折騰。”
李默的視網膜上,資料流像瀑布般滾落,一行行綠色的文字飛速閃過:【輸入完畢!啟動全息推演!是否確認?】他往空中虛按,彷彿按下了某個無形的按鈕。兩隊虛影突然動起來,猩紅方的騎兵像決堤的潮水般湧向潼關,馬蹄聲 “噠噠” 地在空氣中迴盪,雖然只是虛影,卻讓人彷彿身臨其境。藍光守軍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,防線像被打碎的玻璃,迅速瓦解。
“慢點!” 賽義德拽著李默的胳膊,力道不小,“讓俺看清楚,那紅臉的是不是安祿山?” 波斯人往個戴金盔的虛影指,那虛影在猩紅方陣中格外顯眼,身材臃腫,“看著倒像個烤糊的羊腿,圓滾滾的,真要是他,倒也對得起這形象。”
阿依娜的珠子在光點間穿梭,像一隻藍色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。珠子的藍光與系統的投影融成一片,難分彼此。“珠子說洛陽要丟,” 少女指著城破的畫面,虛影裡的百姓正慌慌張張地往城外跑,哭喊聲彷彿穿透了光影,“像被洪水淹的村子,亂鬨鬨的,大家都在逃命。”
系統突然彈出紅色預判,刺眼的紅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:【洛陽淪陷時間:四十日 ±3 天!】李默的心沉了沉,這數字比他預想的還早了十多天,像個催命符貼在眼前,讓他呼吸都有些沉重。
“長安呢?” 陳驍追問,聲音發緊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咱們的都城能守住不?這可是咱們的根基啊。”
資料流停頓片刻,彷彿在進行復雜的計算,隨後跳出一串刺眼的數字:【長安淪陷機率:92%!】這數字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清虛子突然 “哎喲” 一聲,丹經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,書頁正好翻開在 “兵禍” 篇,上面的字跡在藍光下清晰可見。“老道就說過,” 他撿書時念叨,語氣裡帶著幾分 “果然如此” 的篤定,“藩鎮太強不是好事,權力太大就會心生異心,像養肥的豬,遲早要拱圈,鬧得天下不寧。”
賽義德往虛影裡扔了個胡餅,餅子穿過光影落在地上,發出 “啪” 的一聲。“這推演靠譜不?” 波斯人撓著頭,臉上滿是擔憂,“要是真這樣,咱們得趕緊跑路,往西域跑,那裡有俺的親戚,像機靈的兔子,得早做打算,不然就來不及了。”
李默沒說話,只是盯著那 92% 的機率,系統的藍光在他瞳孔裡跳動,像一團不安的火,灼燒著他的內心。他知道系統的推演一向精準,這 92% 的機率意味著長安淪陷幾乎已成定局,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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