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大唐逆命師/第117章 天工坊的晨霧與背叛(1)
大唐逆命師_第117章 天工坊的晨霧與背叛(1)

天工坊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粥,黏稠地貼在屋頂、樹梢和石板路上,五步之外難見人影。冶鐵坊的煙囪卻憋著股邪火,黑煙滾滾地往上衝,像一條憤怒的黑龍,把原本乳白的霧都染成了灰黑色,嗆得人喉嚨發緊。李默蹲在書房門口,背脊微微弓著,像只受傷的獸。他手裡捏著半張燒焦的紙,指尖的燎泡被滲出的汗水浸得生疼,那痛感尖銳而清晰 —— 紙上 “硝酸鉀提純” 幾個字燒得只剩個 “硝” 字的上半部分,歪歪扭扭的筆畫像條被踩爛的蜈蚣,在粗糙的紙上苟延殘喘。

“李少監!出大事了!” 張鐵匠的大嗓門穿透厚重的霧靄,帶著火燒火燎的焦急。老鐵匠舉著個燒紅的鐵鉗,鐵鉗尖端還冒著絲絲熱氣,火星濺在潮溼的石板路上,“噼啪” 亂蹦,隨即熄滅,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小印記。“火藥組的人全跑了!阿椿那娘們帶著五十多號人,連爐子裡的火都沒滅,料槽裡的硝石還堆著半人高呢!像群被狗攆的兔子,連窩都不要了!”

賽義德正給沙赫裡二世梳毛,驢毛在晨露裡泛著水光。聽到張鐵匠的喊聲,驢耳朵突然豎得像兩根繃緊的竹箭,警惕地轉動著。“我剛在後院看見楊府的馬車,” 他往冶鐵坊方向努了努嘴,語氣裡帶著不屑,驢尾巴甩得像鞭子,抽打著沾在屁股上的草屑,“阿椿跟個穿錦袍的眉來眼去,那穿錦袍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劃來劃去,她笑得那叫一個甜,牙都快露出來了,像朵見了蜜蜂的花,恨不得立刻撲上去,一點矜持都沒有。”

清虛子抱著丹經從藥廬鑽出來,道袍前襟沾著星星點點的硫磺粉,遠遠望去像落了層薄雪,在灰黑色的霧裡格外顯眼。“老道聞著有股焦糊味,” 他用鼻子使勁嗅了嗅,眉頭皺得像團擰在一起的亂麻,“從你書房這邊飄過來的,像是燒書的味道,晦氣!太晦氣了,跟辦喪事似的,大清早的就觸黴頭。”

李默踩著滿地碎紙往書房跑,紙頁的邊緣還帶著焦黑,踩上去 “沙沙” 作響。窗臺上那面琉璃鏡還在微弱的晨光裡閃著光,鏡面光滑如洗 —— 這是他前幾日特意送給阿椿的,當時她捧著鏡子笑得眉眼彎彎,說這鏡子比波斯的水晶還亮堂,連硝石粉裡混著的細小雜質都能照得一清二楚。此刻,鏡面映出的卻是空蕩蕩的房間,桌椅東倒西歪,書架上的書被翻得亂七八糟,像個被遺棄的孩子在無聲地哭泣。系統突然在鏡面上投出幽幽的藍光,一行字清晰浮現:【檢測到 52 名核心工匠離坊!移動軌跡指向楊國忠府邸!速度較快,已駛出三公里!】

“那本藍布筆記肯定被她拿走了,” 李默摸著冰涼的鏡沿,指腹下意識地蹭過鏡面上一個小小的刻痕 —— 那是阿椿刻的小桃花,花瓣圓潤,當時她還笑著說這是他們火藥組的記號。可現在,這桃花卻像根刺紮在他心上。“三酸兩鹼的配方全在裡面,從硝石提純到硫磺去雜,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,這娘們是把家底都給人送過去了,像個吃裡扒外的管家,把主人家的寶貝一股腦往外搬,眼皮子也太淺了!”

陳驍扛著鋼臂弩從演武場趕來,弓弦上還掛著塊麻布,一看就是練到一半被突然喊來的。他臉上沾著塵土,眼神卻銳利如鷹。“李少監,要不要追?” 退伍老兵的手緊緊按在扳機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青筋微微凸起,“我帶幾個兄弟騎馬去,抄近路截住他們,保證把人給您拖回來!管她是阿椿還是阿樹,敢叛逃就沒好果子吃,非得讓她知道厲害!”

李默往窗外瞥了眼,濃霧中隱約有個熟悉的身影,穿著阿椿常穿的那件靛藍布衫,懷裡鼓鼓囊囊的,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本藍布筆記 —— 他記得那筆記的厚度,剛好能把衣襟頂出這樣的弧度。“讓她走,” 他的聲音像被霧打溼的棉絮,沉悶而無力,“強扭的瓜不甜,留不住的人,就算綁回來也沒用,心不在這了,做什麼都是白搭。像抓沙子似的,握得越緊漏得越快,最後什麼都剩不下。”

賽義德突然 “哎喲” 一聲,沙赫裡二世不知被什麼驚到,蹄子猛地一蹶,踢翻了旁邊裝硝石的陶罐。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,像鋪了層薄薄的雪。“這婆娘真是白眼狼!” 波斯人往地上啐了口,語氣又急又氣,“忘了上次她男人在冶鐵坊被鐵水燙斷手,是誰守在旁邊,用自己的銀液一點點給治好的?當時她哭得鼻涕眼淚一把,說這輩子都欠李少監的,結果呢?轉身就把咱們賣了,良心都被狗吃了!”

清虛子往硝石粉上撒了把草木灰,白色的粉末立刻變成灰黑色,像被玷汙的雪。“老道早說過,” 他用拂塵掃著地上的紙灰,下巴翹得老高,語氣裡帶著幾分 “果然如此” 的篤定,“女人頭髮長見識短,靠不住!像風中的柳絮,說飄就飄,一點準頭都沒有,關鍵時刻準掉鏈子!”

阿依娜的珠子突然 “嗡” 地一聲,撞向書房的樑柱,藍光在深褐色的木紋裡快速轉了圈,又 “彈” 地一下彈回來,在少女掌心微微震顫。“珠子說牆裡有東西,” 少女舉著油燈往牆角照,昏黃的光線下,那裡的磚石顏色比別處深,邊緣還有些鬆動,像塊長了黴的糕點,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,“像只小蟲子藏在裡面,一直在偷偷聽我們說話呢,剛才珠子碰到它,還被燙了一下。”

李默的系統瞬間發出刺耳的警報,“嘀嘀” 聲在腦海裡炸開:【發現微型傳聲裝置!與楊府頻率完全匹配!正在持續傳送訊號!】他眼神一凜,迅速抽出腰間的匕首,蹲下身子,沿著磚石的縫隙用力一撬。“嘩啦” 一聲,一塊磚被撬了下來,裡面果然藏著個銅製小管,只有手指粗細,管身上刻著朵沒刻完的桃花 —— 那是阿椿最愛的花紋,她總說桃花開得熱鬧,像她們火藥組的人。可此刻,這未完成的桃花看來卻像個諷刺的烙印,燙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“她早就被盯上了,” 李默用力捏碎銅管,金屬碎片扎進掌心,滲出血珠,他卻渾然不覺疼,“這哪是叛逃,分明是個套好的陷阱,一步一步引著她往裡跳,也等著咱們往裡跳呢。他們要的不是人,是那本筆記,是咱們火藥組的核心配方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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