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港的晨霧還沒散盡,五艘戰船已揚起風帆,船頭的 “提刑司” 旗幟在海風裡獵獵作響。碼頭上擠滿了送行的百姓,陳大爺挑著兩筐芝麻餅,往趙六手裡塞:“六子,拿著路上墊肚子,抓海盜時別太莽撞,記得護著沈同知!” 張老船工則握著王忠的手,反覆叮囑:“月牙灣暗礁多,退潮時要繞著‘老鯊石’走,別讓船碰著!”
沈墨站在主船船頭,手裡攥著啞巴親信畫的航線圖,圖上 “月牙灣” 三個字被紅筆圈住,旁邊還畫著個小小的 “順” 字 —— 是 “福順號” 的標記。趙六扛著銅錘站在他身邊,粗布捕頭服外罩了件輕便甲,錘柄上纏了圈防滑麻繩:“沈同知,俺跟京營的兵卒都準備好了,只要‘福順號’敢來,俺一錘就能砸爛它的船板!”
劉虎穿著八品文書服,卻把官帽歪戴在頭上,正幫兵卒檢查投石機的彈槽:“都把石頭擺整齊點!一會兒砸不準海盜船,俺饒不了你們!” 話沒說完,他腳下一滑,差點撞翻彈槽裡的石頭,兵卒趕緊扶住:“劉文書,您小心!這石頭要是滾海里,可就撈不回來了!” 劉虎尷尬地直起身:“俺就是試試彈槽牢不牢,心裡有數才好指揮!”
孫七的信揣在沈墨懷裡,是出發前剛收到的 —— 他在泉州港清點兵器時,發現 “福順號” 曾在半月前補過船底,船板有明顯的 “凹痕”,信裡還畫了凹痕的樣子,旁邊寫 “撞過暗礁,船速會慢”,“礁” 字寫成了 “焦”,末尾畫了個小戰船,標著 “可攔擊”。沈墨把信遞給王忠:“一會兒見了‘福順號’,盯著它的船底,要是真有凹痕,就從側面攔擊,別給它靠岸的機會!”
航行第三日午後,海面突然起了風,浪頭拍在船板上,濺起半人高的水花。“是‘南洋小風’!” 王忠握著舵輪,額角滲著汗,“咱們得往西北轉,繞開浪區,不然船會被掀翻!” 趙六趕緊幫著兵卒固定投石機,銅錘往船板上一砸,把鬆動的木楔砸緊:“都抓穩了!別讓傢伙什掉海裡!” 劉虎想幫忙拉帆,卻沒抓穩繩索,被帆繩帶得摔在甲板上,正好撞見從艙裡出來的啞巴親信 —— 他被安排在主船,負責指認會長。
“你沒事吧?” 沈墨扶起劉虎,又看了眼啞巴,只見他正盯著海面,手指著遠處的一個小黑點,嘴裡發出 “嗚嗚” 的聲音。“是‘福順號’!” 王忠眼睛一亮,趕緊調整船向,“還有半個時辰就到月牙灣,大家準備埋伏!”
月牙灣的霧氣比預想中更濃,灣口的 “老鯊石” 像尊黑黝黝的巨獸,隱在霧裡。沈墨按計劃佈置:“王忠,你帶三艘巡檢船守在灣西,堵住‘福順號’的退路;趙六,你帶二十個兵卒去淺灘,藏在蘆葦叢裡,等他們靠岸就衝;劉虎,你跟我帶捕快守在灣北的礁石後,盯著交接的動靜;啞巴,你要是看見會長,就拽拽我的袖子。”
劉虎剛想應聲,腳下一滑,差點摔進海里,幸好趙六伸手拉住:“劉文書,你再這麼冒失,一會兒海盜沒抓著,你先餵魚了!” 劉虎臉一紅,趕緊抓住旁邊的礁石:“俺就是沒踩穩,一會兒準能幫上忙!”
未時三刻,霧裡傳來 “嘩啦” 的船槳聲,“福順號” 的桅杆漸漸顯形,船帆上的 “順” 字在霧裡隱約可見。船剛靠岸,就見吳四帶著五個海盜跳下來,手裡提著個木盒 —— 裡面是交接的贓銀。“會長呢?” 吳四喊道,霧裡走出個穿錦袍的漢子,留著山羊鬍,手裡把玩著個青銅令牌,正是福順行的會長!
“銀子帶來了?毒藥呢?” 會長的聲音帶著傲慢,剛要伸手接木盒,啞巴突然拽了拽沈墨的袖子,眼裡滿是怒火 —— 就是這個人,逼他運毒藥,還殺了他的家人!
“動手!” 沈墨大喝一聲,礁石後的捕快瞬間衝出去,鐵尺直指會長。趙六也從蘆葦叢裡跳出來,銅錘往吳四背上一砸,吳四 “哎喲” 一聲倒在地上,木盒裡的銀錠滾了一地。海盜們想往船上跑,卻被王忠的巡檢船攔住,箭雨 “嗖嗖” 射向船帆,“福順號” 的帆瞬間被射穿,再也動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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