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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刃舊青囊_第22章 探問親事(1)

陳文錫的到訪,如同一枚鄭重落下的棋子,無聲宣告著沈清辭在京城這片棋盤上的新位置已穩,她以“沈清辭”為名的人生新篇,至此才算真正拉開了帷幕。她坦然接納了與“藍羽”時期相連的那些珍貴情感羈絆,同時也毫無保留地將身心投入了“醫者沈清辭”懸壺濟世的道路。

漸漸地,“濟安堂”的名聲不再僅僅依附於那段跌宕起伏的傳奇經歷。隨著她別具一格、精準有效的診療手法,以及往往能出奇制勝、療效顯著的方劑口耳相傳,真正慕名而來的病患日漸增多。最初那些因獵奇而湧來的人潮,終於如退潮般散去,醫館內外恢復了應有的秩序與清靜。

沈清辭原以為那位嘉寧郡主會按捺不住,或來試探,或來彰視訊記憶體在,但對方始終未曾露面。她無暇也無意深究,只將全副心思專注於眼前的脈案、藥方與每一位病人。

除了在醫館正堂坐診,她也會在自己的小院裡接待訪客。只是能踏入這方靜謐天地的人,寥寥無幾。常客唯有林文軒與陳文錫。兩人閒暇時,會來對弈一局,品一盞她親手沖泡的清茶,有時興致所致,便索性留下共用一頓簡單卻可口的晚膳。當然,還少不了幾乎日日必至的蕭景玄——他早已算不得“客”,倒更像是這院落理所當然的另一位主人。

有趣的是,原本在朝堂政見上時有齟齬、甚至不乏針鋒相對的林文軒與蕭景玄,竟也能在這小小院落中同桌而食。氣氛雖稱不上熱絡親暱,卻也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平和。沈清辭偶爾看著這般景象,會暗自出神,心頭泛起一絲奇妙的感慨:她這小院,莫非真有些特別的“場域”?先是能讓西夜大祭司與大晟太子同坐飲茶,如今又能令朝堂上立場微妙的兵部尚書與太子殿下和平共處。這般情景,即便是她身為“藍羽”、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時,也未曾得見。

思緒飄遠,又不免憶起昔日在景王府的光景。那時,她多麼渴望能擁有一處完全屬於自己的小小天地,不必奢華,無需廣闊,只求一份自在安然,能有全然信任、無需設防的人在側。未曾想,這份深藏心底的期許,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成真。眼前這小小的院落,一磚一瓦,一草一木,乃至每日升起的炊煙、瀰漫的飯香,都如此真切地屬於她,安寧而踏實。

林文軒正與蕭景玄低聲談論著西夜邊境日漸吃緊的局勢,一抬眼,卻見沈清辭唇角微揚,露出一抹彷彿心願得償、安然恬淡的笑意。他不由停住話頭,有些訝異地問道:“清辭?方才說到西夜陳兵邊境,局勢不容樂觀,你……怎地反倒笑起來?”

沈清辭猛地回神,意識到自己方才走神得厲害,竟將心底那點滿足感溢於言表。她連忙收斂笑意,迎上林文軒與蕭景玄略帶疑惑的目光,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:“咳……對不住,方才一時恍惚,想起些不相干的舊事。你們繼續,繼續。”

林文軒卻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,話鋒一轉,看向蕭景玄,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:“太子殿下每日出入此間,雖已儘量避人耳目,但時日久了,難保不會走漏風聲。畢竟,先前殿下與嘉寧郡主的‘定親’之說,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。如今殿下這般姿態,若傳揚出去,於殿下,於清辭,恐皆非美談。”

蕭景玄神色未變,動作從容地放下茶盞,語氣淡然:“林大人也說了,那是‘先前’之事,更不過是市井無稽之談。本王行事,何須畏懼流言?”

林文軒卻微微搖頭,目光轉向沈清辭,帶著兄長應有的考量與堅持:“在下如今依舊是清辭的兄長。她的婚嫁之事,我雖不強行干預,但她的名聲清譽,作為兄長,卻不能不為她考慮。清辭如今已年滿十七,太子殿下這般每日出入她的私宅,無名無分,於禮不合,亦易惹人非議。長此以往,終究不妥。”

沈清辭聞言,連忙開口,想要緩和氣氛,也為蕭景玄解釋:“多謝兄長為我考慮。不過殿下每日前來,都十分小心,想必不會……”

“本王倒想名正言順!” 蕭景玄忽然出聲打斷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辯的執著,目光沉沉看向沈清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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