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最終沒能如願離開王府,她虛弱地躺在凌霄院那華美卻冰冷的大床上,意識在劇烈的痛苦與疲憊的昏沉間浮沉。她想,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一旦崩塌,修復起來竟是如此之難。她說真話,蕭景玄不信;她說假話,蕭景玄也不信。方才為了應對他的質問與試探,她耗盡了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與心神。此刻,連辯解或周旋的念頭都生不出了。
她只能蜷縮起身體,像一隻受傷後躲進角落的小獸,默默忍受著體內那股肆虐的灼熱與撕裂般的痛楚。這“半月”之毒,不愧是暗刃用來懲戒叛徒的終極手段,何其殘忍——它不會讓你在劇痛中輕易暈厥,失去知覺,反而會無比清晰地讓你感受到每一寸經脈被毒素侵蝕、灼燒、寸寸斷裂的過程,意識清醒地品味著這緩慢的凌遲。
真是諷刺。沈清辭在心底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。她這一生,自認背叛過許多——背叛了那份悄然滋長卻不敢承認的情愫,背叛了蕭景玄給予的信任與真心,可她唯獨,從未背叛過暗刃。從六歲被韓主事帶回,到成為青鸞,她始終將暗刃的任務視為生存的第一要義,雙手染血,心如鐵石。到頭來,卻還是要承受這原本為“叛徒”準備的、筋脈寸斷、生機斷絕的痛苦。這算什麼?命運的嘲弄,還是因果的報應?
就在她意識漸趨模糊,幾乎要被純粹的痛感吞噬時,一隻溫熱而帶著不容抗拒力道的手,輕輕將她蜷縮的身體轉了過來。她被迫仰躺著,對上蕭景玄近在咫尺的臉。
他的臉色比她好不了多少,蒼白中透著一股失血的灰敗。他看著她死死咬住的下唇已經滲出血珠,看著她因極度忍耐而額頭暴起的青筋,看著他連昏睡中都無法舒展的、緊蹙的眉頭。他想伸出手,想觸碰她,想拂去她的痛苦,可那隻手卻停在半空,顫抖得厲害,彷彿有千鈞之重,怎麼也落不下去。
“你師父……”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,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許久,“馬上就到了。不會有事的……本王不會讓你有事。”
他像是在對她說,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恰在此時,這一波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,留下的是虛脫般的無力與短暫的喘息之機。沈清辭終於得以緩過一口氣,費力地調整著紊亂的呼吸,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沒有怨恨,沒有恐懼,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靜,以及深藏其中的、濃得化不開的疲憊。
她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慌亂與恐懼,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。她努力牽動嘴角,想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,哪怕這笑容蒼白如紙。
“嗯,” 她聽見自己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,“會沒事的。”
短暫的沉默後,她望著他,眼神專注而認真,彷彿要將他的輪廓深深印入心底。
“懷舟,” 她喚他的小字,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,“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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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智商在線] [絕不原諒][絕不原諒] [全家重生火葬場] [黑蓮女主] [真假千金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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