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上京城內萬家燈火漸次熄滅,唯有定安王府門前,數盞碩大的氣死風燈依舊將朱漆大門前照得亮如白晝。車馬勞頓的塵埃彷彿還懸浮在清冷的空氣中,伴隨著秋夜特有的寒意,無聲地訴說著歸人的疲憊。
“嘚嘚嘚——”
清脆而富有韻律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打破了長街的寧靜。玄甲黑旗的騎士們簇擁著那輛熟悉的玄色馬車,緩緩停在了王府門前的石獅旁。
早已得到訊息、在府門前翹首以盼多時的隋行、隋月兄妹,以及那位永遠閒不住的蘇逸風,立刻迎了上來。隋行依舊是那副沉穩幹練的模樣,只是眼底深處那抹難以掩飾的激動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隋月則眼圈微紅,看著從馬車上緩步而下的江離,嘴唇翕動,差點就要哭出來。這兩個月,對他們這些誓死追隨王爺的人來說,何嘗不是一種煎熬?
而蘇逸風,則徹底將“激動”二字演繹到了極致!
“王爺!我的王爺啊!您可算是回來了!想死我了!您要是再不回來,我……我都要相思成疾,鬱鬱而終了哇!”
只見他一個箭步衝上前,完全不顧什麼禮儀體統,張開雙臂就作勢要撲上來給江離一個熊抱,聲音那叫一個悽婉哀怨,配上他那張俊美得有些過分的臉上刻意擠出的“泫然欲泣”的表情,真是聞者傷心,見者……想踹他一腳。
江離剛剛站穩,就被這活寶弄得眉頭一皺,腳下微錯,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“襲擊”。那雙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掃了蘇逸風一眼,雖然沒有言語,但那眼神中蘊含的“你再靠近一步試試”的冰冷警告,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瞬間僵住。
蘇逸風被這眼神凍得一個激靈,誇張的動作瞬間定格,訕訕地收回手,摸了摸鼻子,乾笑道:“嘿嘿……王爺,開個玩笑,活躍下氣氛嘛!您平安歸來,我這是……喜極而泣!對,喜極而泣!”他嘴上說著,眼睛卻滴溜溜地轉向了江離身後。
當他的目光落在隨後下車、一身素雅、氣質清冷的雲苓身上時,頓時如同發現了新大陸,臉上瞬間堆滿了自以為風流倜儻、實則略顯輕浮的笑容,湊上前幾步,用他那特有的、帶著幾分磁性的嗓音打招呼:
“喲!這位……想必就是傳聞中醫術通玄、仙姿玉骨的雲苓小姐姐吧?晚上好呀!在下蘇逸風,王爺的……嗯,至交好友!小姐姐一路辛苦,真是……”
他話還沒說完,雲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彷彿眼前只是一團空氣。她只是微微側身,對江離輕聲道:“王爺,我先去安置。”聲音清冷如玉珠落盤,不帶絲毫情緒。說完,便徑直越過還在擺造型的蘇逸風,在隋月恭敬的引領下,步履輕盈地朝著府內走去,留給蘇逸風一個淡漠如冰、纖塵不染的背影。
蘇逸風伸出去準備行個瀟灑禮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,顯得有些尷尬。他摸了摸下巴,小聲嘀咕:“嘖……有個性!我喜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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