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紫檀木門在身後合攏,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,將外界的喧囂與窺探徹底隔絕。偌大的房間內,只剩下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“噼啪”輕響,以及……兩人之間那無聲流淌、卻清晰可聞的……微妙氣息。
林晚箏站在房間中央,手足無措,如同誤入猛獸巢穴的小鹿。目光所及,皆是屬於江離的、充滿了冷硬、肅殺和……孤獨氣息的痕跡。那巨大的書案,那滿牆的輿圖,那冰冷的兵器架,還有……那張即將屬於她的、被屏風隔開的床榻。這一切,都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……侷促和……心慌意亂。
江離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。他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走到書案旁,拿起一盞燭臺,走到屏風後,仔細檢查了一下床鋪的被褥是否厚實,又用手背試了試床榻的軟硬。他的動作自然而細心,彷彿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,卻讓林晚箏的臉頰不受控制地又熱了幾分。
“此處……尚可。”他檢查完畢,轉過身,對林晚箏說道,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有些低沉,“你……早些安歇。”
說完,他便不再看她,徑直走到書案後,重新坐下,拿起一份公文,似乎真的打算繼續處理公務。
林晚箏看著他這副“公事公辦”、彷彿她不存在的樣子,心中那點羞窘和緊張,反倒奇異地……消散了一些。她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,挪動腳步,走到了屏風後面。
屏風後的空間相對獨立,佈置也簡單許多。一張寬大的床榻,鋪著素色的錦被,看起來乾淨整潔。一張小几,上面放著一套茶具。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她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脫下了外衣和鞋襪,只穿著中衣,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榻。被褥柔軟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陽光曬過的味道和……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於江離身上的清冽冷鬆氣息。這氣息讓她心跳又漏了一拍,連忙拉高被子,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雙眼睛,緊張地望向屏風外。
透過屏風朦朧的絹紗,她能看到江離坐在書案後的剪影。他脊背挺直,頭微微低垂,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文書,偶爾提筆批註。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映在冰冷的地面上,顯得格外……孤寂。
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是一炷香,或許更久。江離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,輕輕合上了最後一份公文。他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。
林晚箏立刻緊張地閉上了眼睛,假裝已經睡著,但長長的睫毛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。
江離走到房間中央,目光掃過屏風。他能清晰地聽到屏風後那細微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呼吸聲,以及……那明顯因為緊張而略顯急促的心跳聲。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卻沒有點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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