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開始。

殘破的觀察站主廳裡，應急照明燈投下慘白的光圈。三張桌子被拼成三角形，每一邊都坐著代表一方勢力的人。空氣裡有未散盡的焦糊味，混合著消毒劑和能量洩漏特有的臭氧氣息。

敖玄霄坐在三角形空缺的那一側。

他身後站著他的團隊——蘇硯、陳稔、白芷、阿蠻。羅小北的全息影像懸浮在側方，資料流在他瞳孔深處無聲滾動。這個位置意味著他們不屬於任何一方。

也意味著他們是唯一可能連線三方的人。

“人員名單。”

嵐宗的代表，一位姓趙的執事，將一枚玉簡推過桌面。玉簡在金屬桌面上滑動的聲音格外清晰。他身穿半舊的宗門道袍，袖口有洗不去的血漬，眼神里有種劫後餘生的疲憊，以及更深處的不信任。

“附議。”

礦盟代表是位女性工程師，編號K7。她的左眼是機械義體，紅光規律閃爍。她推過來的是一塊資料板，邊緣有礦盟的齒輪與鎬交叉徽標。她的聲音經過處理器調整，平坦得沒有起伏。

浮黎部落的代表沒有說話。

他只是將一塊刻有圖騰的骨片放在桌上，用長滿老繭的手指點了點。骨片上的圖騰是螺旋狀的雲紋，中心嵌著一小粒發光的青嵐晶石。這位獵人隊長臉上塗著赭石顏料，遮住了大半表情，只有眼睛像黑暗中伺伏的獸。

敖玄霄依次看過三件信物。

玉簡、資料板、骨片。三種文明，三種記錄方式，三種完全不同的邏輯。它們能出現在同一張桌子上，全靠四十八小時前那場地脈震盪——那種瀕臨毀滅的恐懼，暫時壓過了彼此撕咬的本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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