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如血,將萬妖森林層層疊疊的樹冠染上了一抹悲壯的橘紅。林間的空地上,硝煙與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,焦黑的土地、猙獰的裂縫、凝固的暗紅血泊以及狐族戰士殘缺的遺體,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近乎滅族的慘烈戰鬥。
劫後餘生的九尾天狐族人們,臉上混雜著悲痛、疲憊,以及一絲難以消散的驚悸。她們相互攙扶著,在一些傷勢較輕的長老指揮下,開始沉默地收斂同伴的遺骸,處理自身的傷口。低低的啜泣聲壓抑地迴盪在林間,更添幾分淒涼。
族長青丘芸服下青璃遞過的丹藥後,氣息略微平穩,但那深入骨髓和妖魂的影蝕之力依舊如附骨之疽,令她面色灰敗,需要兩名族中老嫗攙扶才能站穩。她的目光掃過傷亡慘重的族人,眼中滿是沉痛,但當她的視線落在那三道佇立一旁的陌生身影時,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——感激、敬畏、以及一絲深藏的憂慮。
劉果負手而立,黑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,神情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的淡漠。方才驚退影狼大軍、瞬殺妖帝頭領,對他而言彷彿只是隨手拂去衣角的塵埃。蘇晚則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,尤其是那些倖存的狐族女子和她們身後若隱若現的狐尾,手中託著的星光羅盤微微轉動,無聲地解析著此地殘留的能量波動和空間結構。小空安靜地蹲坐在劉果腳邊,銀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,它對血腥氣似乎有些不適,微微打了個響鼻。
青璃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體內因方才強行催動妖力和智慧博弈帶來的虛弱感,以及靈魂深處因近距離感知劉果那神秘氣息而產生的悸動。她走到青丘芸身邊,低聲道:“婆婆,此地血腥氣太重,恐會引來其他掠食者或影狼族的探子,我們必須立刻轉移。”
青丘芸艱難地點點頭,聲音沙啞:“璃兒所言極是…只是族人傷亡慘重,許多傷員行動不便,最近的聚居地也…”
“去‘青丘幻境’。”青璃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堅決,“那裡有我族上古遺留的幻陣守護,最為安全。雖然入口隱秘,路程稍遠,但眼下這是唯一的選擇。”
聽到“青丘幻境”四個字,青丘芸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隨即又黯淡下去:“幻境乃我族最後根基,只是入口處的‘千幻迷心陣’年久失修,開啟不易,且需要精純的空間血脈之力引導…”
“無妨,我來引導。”青璃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七條凝實的雪白狐尾虛影,“時間緊迫,請婆婆下令,輕傷者攙扶重傷者,我們即刻出發。”
她的果斷和擔當在此刻顯露無疑。青丘芸不再猶豫,強提精神,用狐頭木杖頓了頓地,發出了轉移的命令。
隊伍在一種悲傷而肅穆的氛圍中開始移動。狐族們相互扶持著,步履蹣跚地向森林深處行進。青璃走在最前方引路,她的感知開到最大,小心翼翼地規避著可能存在危險的區域。
劉果三人自然跟在隊伍末尾。蘇晚湊近劉果,小聲嘀咕:“果哥,我們真要跟去她們的秘密基地啊?會不會有陷阱?”她雖然覺得那些狐狸姐姐看起來不壞,但謹慎已是她的本能。
劉果目光平淡地掃過前方青璃那窈窕而堅韌的背影,淡淡道:“無妨。”他神念微動,早已將周圍環境掃描了數遍,並未發現明顯的惡意陷阱。更重要的是,他對青璃口中那蘊含空間奧秘的“古妖祭壇”,以及可能與此行目標“焚世魔尊”或“妖族之主遺藏”相關的線索,產生了些許興趣。那個女子,很聰明,懂得丟擲足夠分量的誘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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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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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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