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落在石階上,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顧明玥走下最後一級臺階,肩頭微暖,風從山外吹來,帶著塵世的氣息——柴火味、泥土味、還有遠處集市隱約的喧嚷。
她沒有停步,徑直朝那座斜掛著牌匾的廢棄書院走去。木牌在風中輕輕晃動,積塵簌簌落下,“文淵”二字半掩於灰土之下。她站在門前,抬手解下腰間帕子,踮起腳尖,一點一點拂去匾額上的汙跡。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沉睡多年的舊夢。
字跡顯露的那一刻,她退後兩步,望著那塊斑駁卻終於清晰的匾額,低聲說:“該醒了。”
隨即她轉身對身後隨行之人道:“修屋頂,換門窗,清書架,搬桌椅。明日日出前,這裡要能容人讀書。”
命令簡潔,不帶情緒。不多時,工匠陸續到來,錘聲、鋸聲、掃地聲在院中響起。她立於庭院中央,看他們翻新屋舍,自己則走入偏房,打開蒙塵的櫃子,取出幾本殘卷,輕輕拍去封面浮灰。紙頁脆黃,邊角捲曲,但她一頁頁翻開,如同對待初生的嬰孩。
天將午時,正堂已收拾妥當。三排長案整齊排列,黑漆未乾,泛著新木光澤。她在講臺前站定,取筆蘸墨,在一張寬幅素箋上寫下一行字:“凡願讀書者,不分貴賤,皆準入學。”寫罷,命人將此告示張貼於城門口、渡口、市集,並在書院門前立起一方石碑,刻上同樣內容。
風漸大了些,吹動簷角殘鈴,叮噹一聲,彷彿回應。
次日清晨,書院門開。
起初無人敢入。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躲在牆外張望,見門開了,又縮回頭去。一個老農拄著鋤頭站在不遠處,猶豫良久,終是沒敢靠近。他知道這世道,天下哪有白給的東西?尤其是讀書這種事,向來是富貴人家的特權。
直到日上三竿,才有一個少年低著頭,靸著破鞋,慢慢蹭到門口。他約莫十五六歲,面黃肌瘦,手指關節粗大,顯然是常年勞作所致。他在門檻前站了許久,終於鼓起勇氣,跨過那道高高的木檻。
顧明玥正在整理書冊,抬頭看見他進來,只點了點頭,指了指左側第二排的空位:“坐那裡。”
少年一愣,似乎沒想到真能坐下。他遲疑地走過去,小心翼翼地坐在案後,雙手放在膝上,脊背挺得筆直,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片刻後,又來了幾個人。有揹著竹簍的少女,有牽著孫子的老嫗,還有一個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,手裡攥著一支禿頭毛筆,像是多年未曾用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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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辰南與葉輕眉結為道侶,傾盡全力助她修鍊。
三年後,葉輕眉被封聖女,享盡榮華,卻嫌棄辰南是個廢物,一紙和離書要和自己的真愛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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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辰南一路無敵之時,葉輕眉卻後悔了,哭着懇求辰南原諒。
呵呵!
當初和離你提的,現在後悔哭什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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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清冷難接近,唯獨對她親昵特殊。
眾人都道他們的婚約門當戶對,是一樁天作之合。
然而江佑澤中狀元次年,風雲突變。
江氏一族因莫須有的謀逆罪名,滿門抄斬,血染長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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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風光無限的江氏嫡子,轉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之人。
江佑澤下獄那天,不知道付出什麼代價,從牢內託人送了封血書到姒嫣面前。
句句為她打算,直言放她自由身,卻字字泣血。
而姒嫣只覺他字裡行間的“卿卿”極為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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