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亮,宮道上的霜痕尚未化盡,沈明瀾的腳步已踏過石階,衣襬拂起一層薄塵。他剛從國庫歸來,身上還帶著昨夜行動後的冷意,但神情沉穩,目光清明。昨夜那場伏擊乾淨利落,守將伏誅,灰袍人被擒,賬冊無損,一切看似塵埃落定。可他知道,事情遠未結束。
貪腐如根,斬其枝葉,難除其本。
他手中緊握的卷軸尚有餘溫,藏於袖中,未曾示人。那是他在清理國庫東側暗道時,在守將私藏的夾牆暗格裡發現的——一幅看似尋常、實則詭異的古圖。表面泛黃,邊緣磨損,觸手卻隱隱發燙,彷彿內蘊活物。他只匆匆掀開一角,便覺山川走勢不對:江河倒流,山脈錯位,城池標註的位置與現世地理全然不符。可越是荒誕,越讓他心頭一震。
這不是地圖,是暗語。
他沒有聲張,悄然將圖卷收起,隨即便按原計劃換衣、整容,以“病癒”之態準備上朝。可腳步未至御前,心念已轉——此圖若真藏著贓物流向的線索,便不能僅憑一人之力破解。必須面聖共議。
御書房外,天色漸明,值守太監見他走來,略顯驚訝,隨即低頭行禮。沈明瀾點頭示意,徑直推門而入。
新帝仍在案前批閱奏章,燭火雖熄,燈油將盡,桌上堆疊的文書卻未減半分。聽見動靜,他抬眼望去,見是沈明瀾,眉頭微松:“你來了。”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沈明瀾拱手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昨夜之事已了,國庫封存無失,賬冊完整,所有進出記錄盡數歸檔,禁軍已依令加強巡查。”
“好。”新帝放下硃筆,揉了揉眉心,“守將已死,外敵被擒,朕心稍安。可你我皆知,這不過是個開始。”
“正是。”沈明瀾從袖中取出那幅卷軸,雙手呈上,“臣在守將暗格中發現此物,疑為貪腐網路的關鍵憑證。”
新帝接過,親自鋪展於長案之上。
圖幅緩緩展開,墨線勾勒出山川脈絡,河流蜿蜒如蛇,峰巒起伏似龍脊。可細看之下,處處違和——黃河竟自南向北倒灌,江南三州錯置塞外,京畿重地反被標於海中孤島。更奇者,圖上多處空白之地,卻以硃砂點出七個紅斑,形如血痣,位置毫無規律可言。
“這是何圖?”新帝皺眉,“非我大周疆域,亦非前朝舊志所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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