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妻子中途有點狀況,用了急救措施和進口藥,這些都是要另外收費的。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,你自己看。”視窗人員不耐煩地解釋著。
男人漲紅了臉,搓著手,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:“那……那能不能先欠著,或者……用醫保再多報銷一點?我……我身上帶的錢不夠……”
我收回目光,將自己的工資卡,堅定地遞進了視窗。
“刷這張。”我的聲音很平穩。
POS機吐出憑條,我俯身,在簽名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那三個字,從未有過如此沉重的分量。在輸入密碼時,我用身體,擋住了身後若有若無的視線。
這是一種微妙的、近乎本能的舉動。我不是怕別人看到我的密碼,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我這張卡在支付這筆“鉅款”後,那可憐的餘額。
我擁有改變一座城市一個區域規劃的權力,我能在談判桌上,讓資本大鱷讓步幾個百分點,價值數以億計。但在這一刻,我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感受,卻是從未有過的窘迫。
這份體面,這份能讓妻兒享受最好醫療條件的底氣,不是來自於我的權力,也不是來自於我的能力,而是來自於我的婚姻。如果沒有林家的支援,此刻的我,或許和旁邊那個為幾千塊錢急得滿頭大汗的男人,並無本質區別。
我將簽好字的憑條遞回去,接過那張長長的費用清單。
回到病房時,所有東西都已經收拾妥當。母親正抱著望舒,臉上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都辦好了?”她問。
“嗯,好了。”
“這醫院是貴,但貴得值!”母親渾然不覺我的異樣,高興地說,“咱們望舒一輩子就出生這麼一次,必須用最好的!這錢,花得舒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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