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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叔的私有禁區_第90章 溫牛奶里的隱秘心事(1)

夜色已深,如同濃稠的墨汁潑灑在城市上空,萬籟俱寂。沈家老宅二樓那間朝南的畫室裡,卻依舊固執地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老式檯燈。燈罩是琥珀色的玻璃,將光線收斂成溫柔的一團,僅僅照亮了畫架前那一方小小的天地,彷彿黑暗海洋中一座孤獨而執著的燈塔。

葉梔夢坐在畫架前的矮凳上,身體微微前傾,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。她的目光緊緊鎖在面前那幅尚未完成的參展作品上,畫布上大片的底色已經鋪就,是那種黎明前最深邃、卻也最接近破曉的藍灰色。她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支畫筆,筆尖蘸飽了混合著珍珠母貝粉的白色顏料,那顏色在燈光下泛著極其微弱的、類似月光般的瑩潤光澤。然而,這筆尖懸在畫布上方寸許的位置,已經停留了許久,遲遲未能落下。

明天。明天就是畢業畫展的正式布展日。

這幾個字像擂鼓一樣在她心頭敲響,帶著一種令人眩暈的迴音。這不僅意味著她長達數月、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創作即將接受公眾的檢視,更標誌著她作為一名美術學院應屆畢業生,將第一次真正意義上,以自己的名字,自己的作品,踏入那個她嚮往又敬畏的藝術世界。緊張與期待如同兩股交織的電流,在她纖細的血管裡竄動,連帶著握住畫筆的指尖,都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,幾乎要握不住那光滑的筆桿。

畫板旁的地板上,散亂地堆疊著好幾張被揉皺或劃滿修改痕跡的廢棄草稿,像一片片凋零的白色花瓣,訴說著創作過程中的掙扎與不確定。她抬起手,用指關節用力揉了揉因長時間聚焦而酸脹不堪的眼睛,眼前甚至冒出了些許彩色的光斑。喉嚨幹得發緊,她決定暫時放下這令人焦慮的瓶頸,起身去廚房倒杯熱水,或許能讓自己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一下。

就在她剛挪動有些發麻的雙腿,準備站起身時,畫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,卻被人從外面極其輕緩地推開了一條縫隙。

沒有敲門聲,甚至沒有腳步聲預警。

葉梔夢下意識地回頭,心臟在寂靜中突兀地加速跳動。

門縫裡,映入眼簾的是沈硯辭挺拔的身影。他顯然剛從外面回來,身上還穿著那身剪裁完美、線條冷硬的深灰色西裝,外套甚至沒有脫下,領帶也依舊一絲不苟地繫著,只是比白日里稍微鬆開了些許。走廊壁燈的光線從他身後漫過來,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暈,卻絲毫未能軟化他那種與生俱來的、帶著距離感的冷峻氣質。

“小叔?”葉梔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原本有些疲憊的脊背,聲音裡帶著一絲未能掩飾好的侷促,還有一絲被打擾的微訝,“您……您還沒休息啊?”

沈硯辭的目光,先是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般,快速掃過畫架上那幅進行到一半、正處於關鍵階段的畫作,隨即,便精準地落在了她眼下那兩片因為連續熬夜而無法遮掩的、淡淡的青黑色陰影上。他的眉頭,幾不可察地、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,那動作快得如同錯覺,瞬間便恢復了平日的面無表情。

他沒有回答她關於休息的問題,彷彿那並不值得一提。他只是邁步走了進來,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。然後,他抬起手,將一直端在手裡的一個透明的玻璃杯,穩穩地放在了畫架旁邊那個充當臨時邊幾的舊木箱空角上。

玻璃杯壁是溫熱的,觸手生暖,裡面盛著大半杯純白的液體,表面平靜,散發著醇厚的、帶著甜香的牛奶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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