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小叔的私有禁區/第2章 無聲的掌控(1)
小叔的私有禁區_第2章 無聲的掌控(1)

夜色如墨,悄然浸染著這座位於城市靜謐一隅的沈家別墅。別墅外,月光如水,灑在修剪整齊的花園裡,映出一片朦朧而溫柔的銀輝。走廊上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,不像白熾燈那樣刺眼,而是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暖黃色,彷彿在試圖融化這棟房子裡某種看不見的冰層。

葉梔夢洗漱完畢,溫熱的水流暫時驅散了身體的疲憊,卻無法撫平內心的紛亂。她坐在書桌前,那是一個靠窗的位置,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偶爾能看到遠處城市的燈火,像散落的星辰。她攤開隨身攜帶的素描本,本子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,記錄著她多年來的心緒與靈感。筆尖落在粗糙的紙面上,卻遲遲無法勾勒出完整的線條。腦海裡,反覆迴響著下午初見沈硯辭時,他那道冷淡而審視的目光,如同冬日裡穿透玻璃的寒光,不帶溫度,卻清晰無比。還有這座房子,這棟華麗而空曠的別墅,每一處精緻的裝潢,每一件昂貴的擺設,都透著一股無形的疏離感,提醒著她“客人”的身份。

她抬手,纖細的手指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。陌生的環境,突如其來的變故,以及未來不確定的命運,像一團亂麻纏繞在心間。她正想站起身,去樓下倒杯溫水,或許能稍微平復一下心緒,就在這時,房門被輕輕敲響了。

“進來。”她應聲抬頭,原本以為是負責照料她起居的傭人張媽,然而,門口出現的身影卻讓她微微一怔。

沈硯辭站在那裡。他換下了一身挺括的西裝,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,柔軟的布料稍稍緩和了他白日里那種商界精英的凌厲感,但那份與生俱來的、或者說久居上位所養成的壓迫感,卻並未隨之消散,反而在這種私密的空間裡顯得更加不容忽視。他的目光沉靜,先是掃過房間,最後落在那本只畫了幾筆、線條凌亂的素描本上。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,聽不出什麼情緒:“睡不著?”

葉梔夢幾乎是下意識地,“啪”一聲合上了素描本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站起身,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裙襬,低聲回應:“還好,就是……有點不太習慣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在這安靜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
沈硯辭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邁步走進了房間。他的步伐沉穩,無聲地丈量著這個臨時為她準備的居所。傭人收拾得很整潔,甚至可以說是過於整潔,缺乏生活氣息。粉色的床單被套是張媽特意換上的,說是女孩子會喜歡,襯得房間多了幾分不屬於這棟房子的柔軟,與他那間以黑、白、灰為主色調,冷硬得像樣板間一樣的臥室形成了鮮明對比。他的目光掠過梳妝檯,上面只放著她帶來的寥寥幾樣護膚品,簡單得近乎樸素。

“需要什麼,直接跟傭人說。”他頓了頓,視線重新回到她身上,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,他補充道,“或者……找我。”

最後兩個字,他說得極輕,彷彿只是出於禮貌的隨口一提,尾音幾乎消散在空氣裡。然而,就是這輕飄飄的兩個字,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葉梔夢的心湖,漾開了一圈圈緊張的漣漪。她連忙點頭,聲音更低了:“謝謝小叔,我沒什麼需要的。”她不想麻煩任何人,尤其是他。寄人籬下,若再事事依賴,只會讓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,更加無所適從。

沈硯辭的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,她的眼底有著淡淡的青影,顯示著這幾日並未休息好。他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快、極不易察覺的暗沉。三天前,他接到父親沈振宏越洋電話的情景還歷歷在目。電話裡,父親語氣沉痛地告知他,他的老友葉氏夫婦在一次意外事故中雙雙離世,留下了他們剛大學畢業的獨生女兒葉梔夢,無依無靠。他幾乎是立刻壓縮了所有能壓縮的工作日程,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完海外的事務,趕了回來。

他是記得她的。

記憶深處,那個十年前悶熱的夏天,在葉家略顯老舊卻充滿生機的院子裡,他跟著父親前去拜訪。那時,她大概只有十二三歲,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白色連衣裙,像一株含羞草,怯生生地躲在她父親身後,只露出一雙清澈又帶著些許惶恐的大眼睛,偷偷打量著他這個陌生的“小叔”。那時,他剛剛被迫接手沈氏集團部分棘手的業務,滿心都是如何立威、如何破局,性子比現在更冷更硬,面對那怯生生的目光,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連一句安撫的話都沒有,便轉身與葉父談事去了。那一眼,於他而言,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一瞥;於她,或許是一個冷漠疏離的剪影。

沒想到,時光荏苒,再次相見,竟是這般物是人非的光景。當年那個需要仰視他的小女孩,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,卻失去了父母的庇護,孤身一人。而當年那個冷漠的少年,如今已成為她暫時的監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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