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內的傳送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
沒有眩暈，沒有失重，只有一種不斷“向下墜落”的錯覺——不是空間意義上的下落，而是存在層面的沉降。許炎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穿過層層疊疊的法則結構，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，不斷沉向水底最寒冷、最黑暗的所在。

左臂的星雲自動展開護盾，將證明、墨羽和塔隆籠罩在內。卡爾和其他七名前教廷成員緊隨其後，他們的身體在通道的光芒中微微顫抖——既有對未知的恐懼，也有擺脫教廷控制後的某種釋然。

三分鐘的通道時間，感覺像三小時。

當腳終於踏上實地時，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
那不是溫度上的寒冷，而是一種更本質的“冷”——熵增達到極致、一切運動趨向停止的“熱寂之冷”。呼吸出的水汽瞬間凝華成冰晶，飄散在空中，發出細微的碎裂聲。

“這裡就是……”墨羽環顧四周，聲音被環境吸收，變得微弱。

熱寂加速器的核心區。

眼前是一個無法用常理描述的空間。

它很大，大到你無法判斷邊界——視線所及之處，只有灰白色的、彷彿無限延伸的平面。平面上均勻分佈著無數六邊形網格，每個網格的中心都有一個微小的、正在緩緩熄滅的光點。那些光點每熄滅一個，空間的“冷”就加深一分。

而在平面的正中央，懸浮著一個巨大的、半透明的球體。

球體直徑約百米，表面流淌著緩慢的、如同粘稠石油般的暗色波紋。球體內部，隱約可見覆雜的機械結構，以及最中心處一個不斷脈動的、銀白色的光核——那就是“根源編碼介面”，宇宙大爆炸初始點的法則投影。

“溫度讀數……”塔隆檢查著隨身儀器的資料，臉色越來越難看，“環境溫度：無限接近絕對零度。不是技術上的接近，是法則層面的‘趨向停止’。在這裡，分子運動速率被強制降低到量子漲落以下，連時間流逝都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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