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深處的魔氣翻湧如墨潮,營地四周的防禦法陣泛起淡藍色微光,將那蝕骨的陰冷勉強隔絕在外。林小柔坐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角落,膝頭放著半塊啃剩的靈米糕,指尖還沾著些許碎屑,可她卻沒了半分食慾。
帳篷外傳來隊員們低聲交談的聲音,有符師檢查符籙時紙張翻動的窸窣聲,有體修猛男打磨拳套的金屬碰撞聲,還有冷鋒隊長沉穩的指令聲——這些本該讓人心安的動靜,此刻落在林小柔耳中,卻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膜,模糊又遙遠。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,太陽穴突突地跳著,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順著脊椎往上爬,連帶著四肢都泛起輕微的麻痺。
“小柔,要不要先靠會兒?”帳篷簾被輕輕掀開一角,冷鋒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,他見林小柔臉色發白,眼底還有淡淡的青影,不由放輕了語氣,“魔氣對心神損耗大,我讓符師給你畫了張安神符,貼在枕邊能睡得安穩些。”
林小柔抬起頭,勉強扯出個笑臉,接過那張泛著柔和靈光的黃色符籙:“謝謝隊長,我……我就是有點累。”她將符籙按在帳篷內壁,指尖觸到微涼的布料時,眼皮終於支撐不住,重重地垂了下來。
意識像是被投入溫水的棉花,一點點沉下去。起初還能隱約聽到帳篷外的動靜,可沒過多久,那些聲音便徹底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包裹著她。
就在林小柔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沉下去時,一道溫暖的光突然從黑暗深處透了出來。那光不刺眼,反倒像初春的陽光,裹著淡淡的草木清香,輕輕落在她的身上。她下意識地朝著光的方向走去,腳下的黑暗漸漸褪去,露出一片綠油油的草地,草地上點綴著細碎的白色小花,風一吹,花瓣便簌簌落在她的髮間。
“小柔……”
一道輕柔的呼喚順著風飄過來,那聲音很熟悉,卻又想不起是誰,像是母親哼搖籃曲時的溫柔,又像是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,老槐樹在風中發出的呢喃。林小柔循著聲音往前走,草地盡頭出現了一片朦朧的光暈,光暈裡似乎有個模糊的身影,正朝著她張開雙臂。
“過來呀……”那聲音又響起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,“這裡有乾淨的泉水,有甜甜的果子,沒有魔氣,沒有危險……”
林小柔的腳步越來越快,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——她想走到那光暈裡,想握住那個模糊的身影,想永遠留在這片沒有陰冷、沒有恐懼的地方。她甚至能感覺到,自己體內那股微弱的聖光之力,正在隨著靠近光暈而變得活躍,像是乾涸的溪流遇到了春雨,一點點充盈起來。
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觸到光暈的瞬間,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背後襲來!
那寒意比秘境裡的魔氣還要陰冷百倍,像是數九寒冬裡的冰錐,狠狠扎進她的脊椎。林小柔猛地回頭,只見身後的草地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焦黑的土地,土地上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,縫隙裡湧出濃濃的黑霧,黑霧中,無數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。
“呵呵……天真的小丫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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