課後,有個穿西裝的學生攔住他,語氣帶著試探:“陳幽,你剛才說的‘公平談判’,是不是受了《新青年》的影響?我聽說最近有本《勞動者》週刊,裡面也談勞資問題,你看過嗎?”
陳幽心裡一凜——《勞動者》是組織的秘密刊物,極少有人知道,這人突然提起,說不定是軍警的探子,或是學校的密探。
他臉上不動聲色,裝作疑惑:“《勞動者》?沒聽過啊。我平時就看《新青年》和先生們推薦的學術書,偶爾寫點農村問題的隨筆,哪有時間看其他刊物?”
他頓了頓,故意轉移話題:“倒是你說的‘勞資問題’,我覺得還是得從書本里找答案,馬先生推薦的《國富論》裡就有相關論述,你要是感興趣,我可以借你筆記看看。”
那學生見他說得坦誠,又提到了學術書籍,眼神里的懷疑漸漸散去,笑著說:“原來是這樣,是我唐突了,我還以為你也關注這類刊物呢。”
等那學生走後,陳幽才鬆了口氣,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——掩護身份就像走鋼絲,稍有不慎,就可能暴露自己,連累組織。
他想起李大釗先生的叮囑:“你的身份不是外衣,是皮膚,要和你融為一體,讓別人看不出任何破綻。”
傍晚,陳幽按照約定,在圖書館與蘇木交接。
蘇木穿著短打,裝作來借參考書的樣子,兩人在書架間擦肩而過,蘇木悄悄把一疊工人訴求的紙條塞給他,他則把編輯好的週刊稿紙遞給蘇木,全程沒有說話,沒有對視,就像兩個互不相識的學生。
“今天遇到個可疑的人,問我有沒有看過《勞動者》。”走出圖書館,陳幽壓低聲音對蘇木說。
“沒事吧?沒暴露吧?”蘇木緊張地問。
“放心,我應付過去了。”陳幽搖搖頭,“以後交接時更小心點,別讓人看出咱們認識。你去工廠時,也少提刊物的事,多聽工人說,少說話。”
蘇木點點頭,兩人分開時,故意往不同方向走,一個去食堂,一個回宿舍,就像普通的同學,沒有任何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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