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像是沉在渾濁的深海里，被一陣陣規律的、如同低音炮般的“轟隆”聲強行拽了上來。陳末艱難地睜開眼，視線模糊地聚焦在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——是他出租屋客廳那盞吸頂燈。

“呃……” 喉嚨幹得冒煙，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，又沉又痛。他掙扎著從狹窄的沙發上坐起，毯子滑落在地。窗外的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，在地上投下刺眼的光帶。他眯著眼，摸過茶几上的手機。

【9：13】

呆坐了足足半分鐘，昨晚的記憶碎片才如同潮水般湧回，帶著烤串的煙火氣和啤酒的麥芽味，最終定格在劉軒那張在燒烤攤煙霧繚繞中、帶著程式設計師特有疲憊卻又興奮的臉。

劉軒勸說陳末去打職業的話語給他自己整的心潮澎湃的，大手一揮：“再來一輪！老闆！加串！加酒！”

陳末本想勸他悠著點，結果自己那杯剛滿上的啤酒被劉軒豪邁地一碰杯：“敬我兄弟！世一獵！牛逼！” 話趕話，氣氛烘托到位，陳末也腦子一熱，跟著幹了。

然後……就沒有然後了。一杯冰啤下肚，彷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前一秒還在吹噓“千杯不醉”的劉軒，下一秒眼神就直了，腦袋“咚”一聲砸在油膩膩的摺疊桌上，鼾聲初現端倪。

陳末看著瞬間“陣亡”的兄弟，哭笑不得。還好離出租屋不遠。他認命地架起這頭“死豬”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拖。好不容易把人甩到自己那張還算乾淨的床上，劉軒的鼾聲瞬間升級，如同柴油發動機啟動，震得窗戶玻璃都在嗡嗡作響。

陳末強忍著把枕頭捂他臉上的衝動，把垃圾桶精準踢到床邊，胡亂扯了被子給他蓋上，果斷關上臥室門，把那恐怖的聲浪隔絕了大半。

一番草草洗漱，帶著一身燒烤味和宿醉的疲憊，陳末裹著毯子，把自己摔進了客廳的沙發。

臥室門內傳來的“轟隆”聲依舊穩定輸出，提醒著陳末昨晚的“戰況”慘烈。他晃了晃依舊昏沉的腦袋，掙扎著起身。

冷水撲臉，牙刷在口腔裡機械運動，總算找回一絲清醒。宿醉的胃空空如也，還有點翻騰。陳末也懶得自己做早飯，直接出門，在小區門口那家熟悉的早餐鋪，喝了一碗熱乎的小米粥，吃了兩個素包子，安撫了一下抗議的腸胃。

五公里晨跑，成了今日份的“酷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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