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天者”的注視消散已久,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戰慄感,依舊縈繞在心頭,揮之不去。它像一道無形的界限,劃開了懵懂與認知,讓我們清晰地意識到,自己捲入的漩渦,遠比想象的更加深邃、更加黑暗。
不能再被動等待了。
我強壓下體內依舊混亂的力量和靈魂的悸動,將目光投向身旁臉色蒼白的嫣然。她顯然也還未從剛才那超然存在的審視中完全恢復,但眼神中卻多了一份決絕的清明。
“嫣然,”我聲音低沉,帶著重傷未愈的沙啞,“我們把所有線索,再理一遍。”
她重重地點了點頭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周身的星塵不再閃爍,而是穩定地散發出微光,如同她的思緒,開始專注地回溯、串聯。
我們背靠著那流淌的流光地面,置身於這彷彿包容了萬千世界記憶碎片的奇異“間界”中,開始了艱難的拼圖。
“從阿紫的求救開始,”我緩緩道,“‘門’在哀鳴,‘他們在吞噬’,‘鑰匙’……她反覆強調這些。”
“嗯,”嫣然介面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一道漂浮而過的、呈現某個繁華都市夜景的記憶碎片,“結合我們親眼所見的……雲頂天宮外那活著的、覆蓋和改寫現實的黑暗物質,阿紫說的‘吞噬’,恐怕不是毀滅物體,而是在吞噬、覆蓋我們世界的‘底層規則’本身。”
我想起對抗黑暗侵蝕時感受到的那股強制性、覆蓋性的秩序意志,那絕非單純的破壞慾。“格式化……”我喃喃道,這個詞莫名地契合那種感覺,“它們像是在執行某種……‘格式化’程式。”
“還有我們途中遭遇的那個裂隙,”嫣然眼中閃過一絲後怕,“那裡面的景象……那些違背常理的星辰排列,那個巨大的、非人的幾何圖案……冰冷,有序,卻充滿了惡意。那不像自然造物,更像是一個……龐大的、尚未完工的‘基座’?或者‘框架’?”
“一個等待著被‘安裝’到被格式化後的世界上的‘新系統’的框架?”我順著她的思路,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。
“雪兒在沉眠中的夢囈,”嫣然繼續補充,努力回憶著那些破碎的音節,“‘古老的錯誤’、‘平衡的代價’、‘萬神殿的空座位’、‘一直在等待’……這聽起來,像是在描述一場遠古的變故,導致了某種‘空缺’,而有什麼東西,一直在等待著填補這個空缺……”
“新神……”我幾乎是脫口而出,這個詞讓我自己都感到一陣心悸,“它們格式化舊世界,是為了安裝新系統,迎接……符合它們預期的新神?或者,是一種全新的、由它們定義的‘秩序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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