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和蘇墨白,則扮演著悲慟過度、心力交瘁的倖存者角色。沈清漪跪坐在“靈床”前不遠處,低垂著頭,長髮披散,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嘴唇,她手中無意識地捻動著幾根金針,既是習慣,也是戒備。蘇墨白則靠坐在一個藥箱旁,閉目養神,臉色依舊蒼白,彷彿因連日救治和悲傷而耗盡了心力,但他的耳朵,卻在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一絲異響。
雷震自己的位置則相對靈活。他卸下了顯眼的腰刀(已經斷了),換上了一把不起眼但鋒利的馬刀,靠在入口內側一塊巨石陰影裡,這裡既能觀察到外面的情況,又能隨時支援各個伏擊點。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重傷難愈、倚著石頭苟延殘喘的傷員,連呼吸都刻意調整得粗重而斷續。
“都檢查一遍,身上不要有任何反光的東西,兵刃握緊,但別露出殺氣。”雷震啞著嗓子,做最後的檢查,“記住,我們現在是一群死了主心骨、嚇破了膽、只求能帶著大人遺體回去的殘兵敗將!都給我把那股狠勁收起來,裝得像一點!”
眾人依言再次檢查自身,收斂氣息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惶恐而疲憊。
一切佈置停當,淺坑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比之前等待時更加壓抑,因為這一次,寂靜之下,湧動著的是蓄勢待發的殺機。
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淌。日頭漸漸升高,又緩緩西斜,荒原上的風不知疲倦地颳著,捲起細小的雪沫,打在岩石和車輛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沈清漪維持著低頭的姿勢,膝蓋早已麻木,冰冷的寒意不斷從地面侵襲上來。但她腦海中卻在反覆推演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,思考著一旦爆發衝突,如何最快地保護“靈床”和真正的陸明淵。她袖中的金針,已經按照不同的用途分門別類別好。
蘇墨白看似在調息,實則心中也在不斷計算。他在評估己方的戰力,估算敵人可能派來的規模和實力,思考著“龜息散”的藥效能支撐多久,以及萬一陸明淵需要提前“甦醒”,該如何應對。
雷震半眯著眼睛,如同假寐的老虎,全身肌肉卻處於一種微妙的鬆弛與緊繃之間。他的目光透過岩石的縫隙,死死盯著入口外那片空曠的雪原,任何一點風吹草動,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他在心中模擬著敵人可能採取的進攻方式,以及自己該如何發出訊號,調動伏兵。
趙小五蜷縮在冰冷的車底,緊貼著地面,刺骨的寒意不斷滲透上來。他緊緊握著雙刀,屏住呼吸,只留一絲縫隙觀察著外面晃動的人腿和篝火的投影。他在心中默數著時間,計算著從車底暴起,到撲向靈床需要幾步,刀鋒該划向敵人的哪個部位才能最快使其失去戰鬥力。
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。
他們在等。等玲瓏帶回朔風關內的訊息,等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確信陸明淵已死,等那些迫不及待想要確認成果、甚至想要毀屍滅跡的毒蛇,自己遊入這張精心編織的、看似哀慼實則致命的羅網之中。
暮色漸沉,篝火的光芒在愈發濃重的黑暗中,顯得格外微弱而孤獨,映照著白布下那具“遺體”,也映照著周圍一張張看似悲傷麻木、實則暗藏鋒芒的臉龐。
。現獵……待只,開張已網,布已堂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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