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淺坑已有三日。
玲瓏嬌小的身影在茫茫雪原和逐漸隆起的山巒間艱難前行。最初的平坦荒原已被甩在身後,地勢開始陡峭,空氣也愈發稀薄寒冷。撥出的白氣瞬間就在睫毛和鬢髮上凝成了霜花。
她緊了緊身上那件並不合身的厚重皮襖,這是雷震硬塞給她的,帶著一股汗水和血漬混合的味道,此刻卻成了抵禦嚴寒的重要屏障。腳上的皮靴早已被雪水浸透,又凍得硬邦邦的,每走一步都發出“嘎吱”的聲響,腳趾凍得麻木刺痛。
“呸,這鬼天氣!”玲瓏啐了一口,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,抬頭望向西北方向。視線所及,依舊是連綿的、彷彿沒有盡頭的雪坡和灰濛濛的天空。蘇墨白所說的玉龍脊,連影子都還看不到。
這三日,她幾乎是不眠不休,全靠著一股意志力在支撐。白天憑藉太陽和雪地痕跡辨認方向,夜晚則尋找背風的岩石凹陷或雪窩子蜷縮一晚,啃幾口硬得像石頭的乾糧,抿一小口烈酒驅寒。雷震給的那壺酒已經下去小半,乾糧也所剩無幾。最麻煩的是,從昨天下午開始,天空就飄起了細碎的雪粒,時斷時續,不僅讓前路更加難行,也掩蓋了許多可能的路標和危險。
“不能再這樣盲目走下去了。”玲瓏停下腳步,喘著粗氣,環顧四周。白茫茫一片,天地間彷彿只剩下她一個活物,一種令人心悸的孤寂感油然而生。她取出蘇墨白繪製的那張簡陋路線圖,羊皮紙在寒風中幾乎要被吹走,上面的墨跡也有些模糊。
“按蘇公子的說法,應該有一條沿著冰川遺蹟邊緣的河谷可以節省腳程……可這鬼地方,哪裡看得出什麼河谷冰川?”玲瓏蹙著眉,努力回憶著蘇墨白的叮囑,試圖將圖紙上的線條與眼前的地形對應起來。但持續的風雪讓能見度變得極差,周圍的地貌看起來都差不多。
她猶豫了片刻,選擇了一個看似坡度較緩、方向大致正確的山谷走了進去。山谷中積雪更深,幾乎沒到了她的大腿,行走起來異常費力。風雪似乎也更大了些,呼嘯著刮過山谷,捲起地上的雪沫,打在臉上如同刀割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天色愈發昏暗,風雪卻沒有停歇的跡象。玲瓏的心漸漸沉了下去,她意識到,自己很可能迷路了。
“糟糕……這下麻煩了。”她靠在一塊被積雪覆蓋大半的岩石上,稍作休息,心中湧起一陣慌亂。在這茫茫雪山中迷路,意味著食物和體力的消耗將成倍增加,也意味著找到“雪嶺蓮心”的希望更加渺茫。
就在她焦躁不安之際,一陣細微的、不同於風雪聲的響動,順著風傳入了她的耳中。
那是一種低沉的、壓抑的嗚咽,夾雜著利爪踏過雪地的窸窣聲。
玲瓏渾身汗毛瞬間倒豎!她猛地抬起頭,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——山谷的上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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