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考慮可謂周到,既表達了謝意,又不顯俗氣,更給了蘇墨白實際的便利。
蘇墨白看著那包裹和令牌,又看了看柳如眉那雙充滿懇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…仰慕的眼睛,他笑了笑,這次的笑容裡少了幾分調侃,多了幾分溫和。他伸手接過包裹和令牌,並未推辭:“柳大小姐有心了,蘇某卻之不恭。”
他將令牌隨意納入袖中,彷彿那並非什麼重要物件,隨即目光落在柳如眉身上,帶著幾分審視,又似有讚許:“聽聞柳大小姐近日,將那‘濟世堂’經營得風生水起,始終秉持平價,惠澤鄉里,甚至不惜與令尊據理力爭。看來蘇某之前那幾句關於‘仁心’與‘商道’的閒話,大小姐是聽進去了。”
柳如眉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頭,絞著手中的帕子,聲音也輕了幾分:“是蘇神醫指點得好。如眉以前…只知任性妄為,是神醫讓我明白,經商亦可有風骨,有擔當。這份點撥之恩,如眉同樣感激不盡。”
蘇墨白聞言,眼中笑意更深,他忽然湊近了些,壓低了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戲謔道:“哦?如此說來,柳大小姐此番相送,既是代百姓謝我醫術,亦是謝我授業?卻不知…這其中,可有一分是為你那‘陸哥哥’來送的?”
他這話問得促狹至極,瞬間戳破了柳如眉那點隱秘的心思。她臉頰“唰”地一下變得通紅,如同熟透的蘋果,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。她又羞又急,幾乎要跳起來,也顧不得儀態了,嗔怒道:“蘇神醫!你…你又胡說!我…我才沒有!”
看著她這副窘迫又鮮活的模樣,蘇墨白終於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,笑聲清越,在秋日的城門下傳開,引得周圍百姓也紛紛側目,臉上露出善意的笑容。
笑過之後,他後退一步,恢復了那翩翩佳公子的姿態,對著柳如眉以及她身後的眾人拱了拱手,語氣恢復了之前的灑脫,卻也不失鄭重:“好了,不開玩笑了。柳大小姐,諸位鄉親,送君千里,終須一別。諸位厚意,蘇某心領。就此別過,望各自珍重!”
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柳如眉,那目光似乎看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少女情愫與成長決心,轉身,白衣飄拂,再無留戀地走出了清河縣的城門,融入了城外官道的秋色之中。
柳如眉站在原地,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臉上紅暈未退,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既有被調侃的羞惱,又有對他離去的悵然若失,更多的,卻是被他那句“經商亦可有風骨,有擔當”所激盪起的決心與力量。
福伯在一旁低聲提醒:“小姐,蘇神醫已經走遠了。”
柳如眉這才回過神,用力點了點頭,彷彿要將那份複雜的情緒甩開。她轉身,對著身後的百姓和夥計們,揚起了聲音,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:“好了,大家都回去吧!蘇神醫走了,但我們清河縣的日子還要繼續過!都把各自的活計做好,把我們清河縣建設得更好,才不負蘇神醫,不負陸大人他們這番辛苦!”
人群漸漸散去。柳如眉獨自站在城門口,又望了一眼那空蕩蕩的官道,這才轉身,步伐堅定地向城內走去。蘇墨白的到來與離去,如同一陣風,在她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,也催生了她真正的成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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