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瓏此刻的模樣，足以讓最鐵石心腸的人心生惻隱。她穿著一件打滿補丁、單薄破舊的碎花小襖，臉上抹著泥灰，頭髮亂糟糟地挽著，小臉凍得發青，嘴唇乾裂，蜷縮在一個避風的角落裡，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同樣破舊的、空癟癟的小包袱，身體微微發抖，一雙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，無助地看著過往的行人。

“行行好吧…好心的大爺大娘…俺…俺爹孃都病死了…俺從北邊逃荒來的…三天沒吃東西了…” 她帶著濃重的、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北地口音，聲音微弱而顫抖，帶著哭腔。那副楚楚可憐、孤立無援的模樣，瞬間吸引了幾個同樣面黃肌瘦的婦人憐憫的目光。

一個穿著還算乾淨、但眼神有些呆滯的中年婦人猶豫了一下，走到玲瓏身邊，從懷裡摸出半個又冷又硬的雜麵饃饃，塞到玲瓏手裡：“可憐見的…丫頭…快吃吧…”

“謝謝大娘！謝謝大娘！” 玲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接過饃饃，狼吞虎嚥地啃著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哽咽著，“大娘…您…您真是菩薩心腸…這兵荒馬亂的…還有瘟神…俺…俺真不知道咋活下去了…”

“唉…” 婦人嘆了口氣，臉上也浮現出恐懼和茫然，“誰說不是呢…黑石村…張家窪…說沒就沒了…紅娘娘發怒…狀元爺惹的禍…這日子…沒法過了…”

“紅娘娘？” 玲瓏抬起淚眼，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恐和好奇，“俺…俺也聽人說過…好可怕…那…那咋辦啊？俺不想死…”

婦人左右看了看，壓低了聲音，帶著一絲病態的希冀，神秘兮兮地說：“丫頭…別怕…有…有‘玄陰大尊’保佑呢！”

“玄陰大尊？” 玲瓏的“眼睛”亮了一下，帶著懵懂的希冀，“那是…那是啥神仙？比菩薩還靈嗎？”

“可靈了！” 婦人眼中閃過一絲狂熱，聲音更低，“前兒個…俺家那口子也發了高熱…說胡話…可嚇人了！俺就去求了‘玄陰大尊’座下的‘引路仙姑’…仙姑賜了一碗‘聖水’…俺家那口子喝了…嘿！真就緩過來了！雖然還沒好利索…但燒退了！也不說胡話了！”

“聖水？這麼靈？” 玲瓏“驚訝”地張大了嘴，“那…那仙姑在哪兒？俺…俺也想去求一碗…俺怕…俺怕也染上那瘟病…”

“噓！” 婦人緊張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“仙姑行蹤不定…得…得有緣才能遇上…而且…”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，從懷裡貼身摸出一個用粗糙黃紙摺疊成的三角形符咒，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扭曲的火焰圖騰！“這個…是仙姑賜的‘護身符’！貼身帶著…能避邪氣！保平安！”

玲瓏的目光瞬間銳利如針！那符咒上的火焰圖騰！與陸明淵在黑石村茅屋發現的陶片符號，如出一轍！

“這…這符真好看…” 玲瓏“怯生生”地伸手想摸，又不敢的樣子，“大娘…這符…貴不貴？俺…俺沒錢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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