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易府別院的燭火比昨夜更亮些。凌霜坐在案前,指尖攤開一張泛黃的紙條,上面是她根據柳家家奴的供述畫下的 —— 西市破廟的位置、貨郎交貨的時辰,還有家奴模糊記得的 “貨郎左肩有塊月牙形疤痕”。雪狸蜷在案角,爪子偶爾拍一下燭火投下的影子,像是在提醒她別遺漏細節。
“貨郎每月初一交貨後,都會去城東的‘清玄觀’,觀裡只有一個姓孟的老道。” 易玄宸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,他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,燈光映得他玄色錦袍上的暗紋若隱若現,“暗衛查了三日,才查到這線索 —— 那孟老道早年曾在寒淵附近修行,十年前才來京城開觀。”
凌霜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銳光:“所以貨郎是透過孟老道,才聯絡上寒淵使者的?” 這恰好解答了第 120 章留下的 “貨郎去向” 伏筆 —— 此前只知貨郎轉交供奉,如今終於摸到他與寒淵勢力的中間樞紐,雖未揭開貨郎真實身份,卻讓這條線索更清晰了。
易玄宸走到案前,將琉璃燈放在案上,燈光照亮他指尖捏著的一張紙片:“這是清玄觀的佈局圖,孟老道的臥房裡有個暗格,暗衛懷疑裡面藏著貨郎與寒淵的往來信件。” 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凌霜手中的紙條上,“不過三日後便是寒潭之約,柳成峰定會盯著你,此時不宜動清玄觀。”
凌霜點頭,將紙條收起:“我明白。當務之急是應對子時的寒潭之約,清玄觀的事可以暫緩。” 她想起昨夜雪狸叼來的染墨布條,“京營的探子雖被我用幻術騙走,可柳成峰不會善罷甘休,說不定會在宴席上動手腳。”
“明日鎮國公府有宴,凌震山和柳成峰都會去,京營統領也會出席。” 易玄宸將佈局圖推給她,“你以易夫人的身份隨我去,正好查探京營與柳家的勾結 —— 凌震山的軍功手札,據說會隨身攜帶,那上面或許有他虛報軍功的證據。”
凌霜指尖觸到佈局圖的粗糙紙頁,突然想起生母的字條 “寒潭月,照歸人”,心頭微動:“鎮國公府…… 與寒淵可有牽連?”
易玄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:“鎮國公的先祖,曾是易家先祖的同僚,都參與過寒淵禁地的守衛。” 他沒再多說,只道,“明日穿那套石榴紅的褙子,襯得你氣色好些。” 話音落時,他已轉身,琉璃燈的光暈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,像藏著未說盡的秘密。
次日午後,鎮國公府的馬車停在易府門外。凌霜身著石榴紅褙子,腰間繫著墨色羅裙,髮間只插了一支赤金點翠簪 —— 這支簪是易玄宸一早讓人送來的,簪頭的鸞鳥紋與嫁衣上的紋樣如出一轍。雪狸被她藏在寬大的袖中,毛茸茸的爪子偶爾蹭一下她的手腕,帶來細微的暖意。
易玄宸站在馬車旁等她,見她出來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:“走吧。” 他伸手扶她上車,指尖觸到她手腕時,兩人都頓了頓 —— 他的指尖帶著檀香的暖,她的手腕卻因緊張而微涼。
馬車駛過長街,街邊的喧鬧聲漸漸遠去。凌霜掀開車簾一角,看著窗外掠過的硃紅宮牆,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:從前她是將軍府的 “孽種”,連這條街都不敢靠近;如今她是易夫人,卻要藉著這身份,向曾經欺辱她的人復仇。
“別緊張。” 易玄宸的聲音在身旁響起,他遞給她一塊溫熱的玉佩,正是昨日那塊刻著 “易” 字的寒玉,“京營副統領會在宴會上待命,若有異動,捏碎玉佩即可。”
凌霜握緊玉佩,指尖傳來的暖意讓她安定了些。袖中的雪狸突然輕輕低吼,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—— 它的鼻子動了動,朝著馬車外的某個方向,眼中閃過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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