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源的手在控制檯上停了三次。

第一次是在輸入座標時。他的食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方，指尖離觸控面只有一毫米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住，足足懸了五秒鐘才按下去。座標數字跳進導航欄，系統開始計算航線。

第二次是在啟動引擎前。他的拇指抵在紅色啟動鈕的邊緣，能感覺到塑膠外殼細微的毛刺。璃虹站在他側後方，呼吸很輕。艙室裡只有冷卻系統低沉的嗡鳴。

第三次是在“遠航者”號脫離綠絨星軌道，朝著小行星帶外側加速時。他的手放在舷窗邊緣，指甲無意識地颳著金屬窗框上一道舊劃痕——那是很多年前某次緊急規避留下的。窗外星空在緩緩旋轉，遠處那個座標點所在的空域看起來一片漆黑，什麼都沒有。

“能量讀數正常。”璃虹的聲音從副駕駛座傳來。她面前的光屏上流動著資料，綠色波形平穩得像一條死去的河。

林源“嗯”了一聲，眼睛沒離開舷窗。

偵察隊只有他們兩個人。老陳本來要派一支護衛艦小隊跟著，被林源拒了。理由很充分：如果那地方真有危險，去多少船都沒用；如果沒危險，去多了反而可能觸發什麼防禦機制。老陳張了張嘴想反駁，最後還是隻說了句“小心點”。

真正的原因林源沒說。他需要確認一些事情，一些只能自己去確認的事情。

飛船進入巡航狀態。自動導航系統接管了操作，引擎維持著穩定的低頻震動。林源鬆開安全帶，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。骨頭髮出細微的咔噠聲，像生鏽的齒輪。

“要喝什麼嗎？”璃虹也站起來，往生活艙走。

“水就行。”

璃虹從冷藏櫃裡拿出兩瓶水，扔過來一瓶。林源接住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，順著喉嚨滑下去時能感覺到食道的輪廓。

“你覺得那東西是什麼？”璃虹靠在艙門上，也喝了一口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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